注册 | 登录 | 控制面板 | 联系我们 | 搜索 | 投稿 | 留言本  
繁体中文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当前位置: 首页 >> 开心阅读 >> 童话精典 >> 爱丽丝镜中奇遇记
爱丽丝镜中奇遇记

作者:刘易斯·卡洛尔     来源:     发表时间:2006-03-12     浏览次数:    字号:    
≈凰担骸逃屯康孟雍窳说悖 

  “海象说:‘我为你们哭泣?
  你们真是可怜。’
  他不停地抽泣,
  泪珠儿淌了满脸。
  他掏出一块手帕,
  掩住了自己的泪眼。

  “木匠说:‘噢,牡蛎们,
  你们愉快地遛跶了遛跶,
  现在该回家了吧?’
  但是没有回答,
  这没什么奇怪,因为——
  他们已经把牡蛎吃光啦。”

  “我还是喜欢海象一些,”爱丽丝说,“因为,你瞧,他们到底还有点为那些可怜的牡蛎感到悲伤。”
  “正相反,他吃得比木匠还多,”叮当弟说,“你瞧,他把手帕放到面前,为的是叫木匠数不清他吃了多少。”
  “真卑鄙!”爱丽丝愤怒地说,“那么说我还是喜欢木匠一点,如果他吃得比海象少。”
  “但是他吃得再也吃不下了。”叮当兄说。
  这倒是个难题。爱丽丝想了一会说:“哼,他们两个都是可恶的东西……”说到这里她惊慌地停住了,因为她听到旁边的树林子里有什么声音,就像火车头在呼哧。但是她怕是什么野兽。“那里有狮子老虎吗?”她害怕地问。
  “那是红棋国王在打鼾,”叮当弟说。
  “走,咱们瞧瞧去,”那两兄弟叫道。他们一人拉着爱丽丝的一只手,一直来到了红王酣睡的地方。
  “他不是挺好看吗?”叮当兄说。
  爱丽丝可不这样认为。国王戴着一顶高高地红色睡帽,上面还缀着一个缨球。他踌缩在那儿就像一堆垃圾似的,还大声地打着鼾。叮当兄说:“他简直要把自己的头都呼噜掉了。”爱丽丝说:“我怕他躺在潮湿的草地上会感冒的。”她是一个很细心的小姑娘。
  “他正在做梦呢,”叮当弟说,“你认为他梦见了什么?”
  爱丽丝说:“这个谁也猜不着。”
  “他梦见的是你呢,”叮当弟得意地拍着手叫道,“要是他不是梦见你,你想你现在会在哪里呢?”
  “该在哪里就在哪里,当然啦!”爱丽丝说。
  “没你啦!”叮当弟轻蔑地说,“那你就会没有啦,嘿,你只不过是他梦里的一种什么东西罢了。”
  “要是国王醒了,那你就会没影儿啦!”叮当兄接着说,“‘唿’地一声你就消失啦,就像一支蜡烛被吹灭了一样。”
  “不会的!”爱丽丝生气地叫道,“再说,要是我只是他梦里的,那你们又是什么呢?我倒要问问。”
  “也一样,”叮当大说。
  “一样!一样!一样!”叮当弟叫道。
  他嚷得那么厉害,使爱丽丝忍不住说:“嘘!你那么大声嚷,会把他吵醒的,”
  “哼!你说‘吵醒他’,简直毫无意义。”叮当兄说,“因为你只不过是他梦里的东西。你明知道你不是真的。”
  “我是真的,”爱丽丝说,并哭了起来。
  “哭也不会叫你变真一点,”叮当弟说,“没什么好哭的。”
  这一切都是那么叫人弄不懂,爱丽丝不由得又哭又笑地说:“要是我不是真的,我就不会哭啦!”
  “难道你以为那是真的眼泪吗?”叮当兄用非常瞧不起人的声调说。
  “我知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爱丽丝想,“为这个哭真够傻的,”于是她擦干了眼泪,尽量打起精神来说:“我最好还是赶紧走出树林子去,现在天越来越暗了。你们看会下雨吗?”
  叮当兄拿出一把大伞,撑在他和他弟弟的头上。然后仰起脸瞧着伞说,“不,不会下雨,至少在这下面不会下雨。嘿!不会的!”
  “但是外面会不会下呢?”
  “要是它愿意,它就下。”叮当弟说,“我们不反对,而且正相反。”
  “自私的家伙,”爱丽丝想。她正想说一声“再见”就离开他们,这时叮当兄突然从伞下蹦了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看见那个东西了吗?”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又大又黄,用发抖的手,指着树下的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只不过是一个拨浪鼓,”爱丽丝仔细看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可不是狼。”爱丽丝以为他是在害怕,急忙补充说,“那不过是一个拨浪鼓,已经又旧又破了。”
  “我知道它破了。”叮当兄叫道,发疯般地跺着脚,一面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给弄坏啦,当然啦!”说到这里他眼盯着叮当弟,叮当弟立刻坐在地上,想藏到伞里去。
  爱丽丝把手放到他的胳膊上,安慰他说:“你犯不着为一个旧拨浪鼓生气。”
  “可是它不是旧的!”叮当兄叫道,更加生气了,“它是新的,我告诉你!是我昨天才买的。我的新拨浪鼓啊!”他的嗓门提高成尖叫了。
  这一段时间里,叮当弟正在努力地把伞收拢来,而把自己裹在伞里。他搞的这个名堂那么怪,以致把爱丽丝的注意力从那个生气的哥哥身上吸引过去了。但是叮当弟搞得不算成功,最后,他裹着伞滚倒在地上了,只有头露在外面。他就这样躺在那儿,紧紧地闭着嘴巴和大眼睛。“看上去真像一条鱼,”爱丽丝想。
  “当然你同意打上一架啦?”叮当兄用冷静了一些的语调问。
  “我想是的,”那个弟弟沉着脸说,一面从伞里爬出来。“可是她必须帮咱们穿戴好,你知道。”
  于是,这两兄弟就手拉手地跑进了树林子,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抱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如枕头心啦,毯子啦,踏脚垫啦,桌布啦,碗罩啦,煤桶啦等等。“你会别别针和打绳结吧?”叮当兄问,“这些东西都得放到我们身上。”
  爱丽丝事后说,她一辈子都没经历过那么乱糟糟的事情。这两兄弟是那么忙乱,他们得穿戴上这么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得要她忙着系带子和扣钮子。“他们这样装扮好了简直成了一团破布头了!”爱丽丝对自己说,这时她正把一个枕头心围到叮当弟的脖子上,他说:“这是为了防止头被砍下来。”
  “你知道,头被砍下来,”他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一个人在战斗中所能遭遇到的最严重的事了。”
  爱丽丝不由得笑出声来,但是她设法把笑声变成了咳嗽,因为她怕伤害他的感情。
  叮当兄走过来让她给他戴头盔(他称作头盔,实际上那东西很像个汤锅)。“我看起来脸色挺苍白吧?”他问。
  “哦,有那么……一点点……”爱丽丝小声回答说,
  “我平常都是很勇敢的,”他低声说,“不过今天有点头疼。”
  “我牙疼得厉害,”叮当弟听见了这话说,“我的情况比你糟得多。”
  “那么今天你们最好别打架了,”爱丽丝说,觉得这是给他们讲和的好机会,
  “我们必须打一架,可是不一定打很久。”叮当兄说:“现在几点钟?”
  叮当弟看看他的表说:“四点半。”
  “咱们打到六点钟,然后就去吃晚饭,”叮当兄说。
  “好吧,”叮当弟挺悲伤地说,“她可以看着咱们——不过你别走得太近。”他又补充说,“我真正激动起来的时候,见什么就打什么。”
  “我只要够得着什么,就打什么,”叮当兄叫道,“不管我看见了,还是没有看见。”
  爱丽丝笑起来了说:“我想,那么你一定会常常打着那些树了。”
  叮当兄得意地微笑着四下看看,说:“当我们打完了的时候,周围一棵树都不会剩下了。”
  “这只不过是为了一个拨浪鼓。”爱丽丝说。她还是想启发他们知道为了这点小事打架不好意思。
  “要是那不是新的,我就不会在乎了。”叮当兄说。
  “我希望那只大乌鸦赶快来。”爱丽丝想。
  “咱们只有一把剑,你知道,”叮当大对弟弟说,“不过你可以用伞,它同这把剑一样锋利。但是我们必须快点开始,天太黑了。”
  “越来越黑了,”叮当弟说。
  确实,天黑得那么突然,爱丽丝以为要有一场大雷雨了。“这块乌云真大呵,”她说,“而且它来的多快啊。嘿!我看它还有翅膀哩。”
  “那是大乌鸦!”叮当兄惊慌地尖叫,于是,一眨眼间这两兄弟就逃得没影儿了。
  爱丽丝跑进了树林。“在这儿它就抓不着我了,”她想,“它太大了,没法挤到树中间来的,可是我希望它别这么搧翅膀——它在树林里搧起了这么大的风,嘿,什么人的披巾给刮起来了。”
羊毛和水
--------------------------------------------------------------------------------
  爱丽丝一面说一面把披巾抓住了。她四下里打量,想找到披巾的主人,一会儿她就看见白棋王后发疯般地穿过树林跑来,她的两臂大大张开,飞也似的。爱丽丝很有礼貌地拿着披巾迎上去,
  “我很高兴我刚好捡到了您的披巾。”爱丽丝说,一面帮她围上了披巾,
  王后只是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害怕的神情看着她,并且不断地小声向她重复着一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奶油面包、奶油面包”。爱丽丝感到假如要进行一场谈话,那必须由自己来开个头。于是她腼腆地说:“您可是要穿过树林吗?陛下!”
  “哦,要是你愿意,你不妨把这叫穿,”白后说,“不过我总觉得穿衣服不是这样穿法。”
  爱丽丝知道她听错了,可是她不愿意在谈话刚刚开头就发生争辩,因此,她只是微笑着说:“要是陛下告诉我怎么做,我愿意尽力把事做好。”
  “可我根本不想做事,”可怜的王后呻吟着说,“我给自己穿衣服已经穿了两个钟头啦。”
  爱丽丝心想,“最好还是别人帮她穿衣服,她的样子真够邋遢的。”“身上的穿戴皱皱得一塌糊涂,”爱丽丝想,“而且满身都是别针。”于是她大声说:“可以让我给你整理一下披巾吗?”
  “不知道它是怎么啦,”王后呆板地说,“我想它是发脾气了,我在这里别个别针,在那儿别个别针,可是它总是不高兴。”
  “要是您全别在一边,是没法把它弄平整的,您知道,”爱丽丝说,一面轻轻地帮王后把被巾别好:“哎呀,我的老天!您的头发真乱啊。”
  “刷子缠到头发里了,”王后叹息了一声说,“我昨天又把梳子弄丢了。”
  爱丽丝小心地替她把梳子弄出来,尽力帮她把头发理好,又把她身上的别针整理好。然后说:“好啦!您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不过您实在应该有个侍女才好。”
  “我很愿意让你作我的侍女,”王后说,“我一星期付你两便士,每个另一天你还可以吃到果酱。”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不想作你的侍女,我也不想吃果酱。”
  “那是很好的果酱呢。”王后说。
  “至少我今天不想吃。”
  “你就是想今天吃也吃不到,”王后说,“我定的规则是明天有果酱,昨天有果酱,但是今天绝不会有果酱。”
  “但是总得有一天该今天有的。”爱丽丝反驳说。
  “那不会,”王后说,“我刚才说的是,每个另一天有果酱,今天不是另一天,你知道。”
  “我弄不懂,”爱丽丝说,“这简直叫人莫名其妙。”
  “这就是倒着过日子的效果,”王后和气地说,“但一开始总叫人有点晕头转向。”
  “倒着过日子!”爱丽丝惊奇地重复了一句,“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可是这样作有个很大的好处,它使得一个人的记忆有两个方向。”
  “我知道我的记忆只有一个方向,”爱丽丝说,“我不能记住还没有发生过的事。”
  “那真是一种可怜的记忆。”王后说,
  “哪种事,请你记得最清楚呢,”爱丽丝冒昧地问。
  “下个星期要发生的事,”王后随随便便地回答,一面把一大块橡皮膏粘到自己的手指上,“比方说,国王的信使现在已经被关在监牢里了,然而要到下星期三才会判他关监牢。当然啦,他得在那以后才犯罪。”
  “如果他永远不犯罪呢?”爱丽丝问。
  “那就更好了,不是吗?”王后说,同时用根缎带把自己手指上的橡皮膏绑结实。
  爱丽丝觉得这是无法否认的。“那当然更好了,”她说,“但是对那个信使来说,可不能算更好了,因为他已经受了惩罚了。”
  “你又错了,”王后说,“你受过惩罚吗?”
  “只是在我犯了错误的时候。”爱丽丝说。
  “那是为了你好,不是吗?因此惩罚只是使你变得更好一些。我说对了吧?”王后得意地说。
  “不错,”爱丽丝回答说,“可是我是由于已经犯了过错才受到惩罚的呀,那情况就不同了。”
  王后说:“即使你没有犯什么过错,惩罚还是会使你更好一点的。更好!更好!更好!”每说一个“更好”,她的嗓门就提高一些,到最后就简直变成尖叫了。
  爱丽丝刚说“这总有点不对头……”,王后突然大叫起来,闹得她才说了半句话就停住了。“噢!噢!噢!”王后嚷道,摇着身好像想把它抖掉一样,“我的手指头流血了!噢,噢,噢,噢!”
  她嚷得就像火车头在拉汽笛,爱丽丝不由得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耳朵。
  “怎么回事?”爱丽丝刚能插得上话立即就问,“你的手指刺伤了吗?”
  “现在还没有,”王后说,“可是它马上就会给刺伤的。噢,噢,噢!”
  “那么什么时候才会发生呢?”爱丽丝问,忍不住要笑了。
  “在我再别上披巾的时候,”可怜的王后呻吟着说,“别针马上就要松开了。噢,噢!”正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别针松开了,王后赶紧抓住它,想把它再别好。
  “当心!”爱丽丝叫道,“你把它扭歪了!”并且要去抓住别针,但是已经太晚了,别针已经戳了出来,王后的手指给刺伤了。
  “你瞧,这就是我刚才手指流血的原因了。”她微笑着对爱丽丝说,“现在你可以明白我们这儿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
  “但是现在你为什么不叫嚷了呢?爱丽丝问,并且随时准备好用手捂自己的耳朵。
  “我刚才已经嚷叫过了呀,”王后说,“再嚷一遍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时天又亮起来了。“我想是那只乌鸦已经飞走了,”爱丽丝说,“我真高兴,刚才我还以为天已经晚了呢!”
  “我希望能叫自己高兴起来,”王后说,“可是我老记不住这样办的规则。你住在这树林子里一定挺快乐的,因为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叫自己高兴。”
  “可是在这儿真孤单啊,”爱丽丝悲伤地说,想到了自己孤零零的,两颗大泪珠不由自主地沿着脸颊流下来了。
  “啊,别这样,”可怜的王后挥着手叫道,“想想你是多大的女孩子了,想想你今天走了多少路了,想想现在几点钟了,随便想想什么,只是别哭了。”
  爱丽丝只不住噙着眼泪笑起来了:“你能靠想想什么事止住哭吗?”
  “正是这样,”王后肯定地说,“没有人能同时干两件事的。让咱们先试想你的岁数。你多大了?”
  “准确地说,我七岁半了。”
  王后说:“你不说‘准确地说’我也相信。现在我要说些叫你相信的事。我有一百零一岁五个月零一天了。”
  “我不相信。”爱丽丝说。
  “你不相信吗?”王后遗憾地说,“那么你试一遍看,先深深地吸一口气,再闭紧你的眼睛。”
  爱丽丝笑了,说:“试也没用,一个人不能相信不可能的事。”
  “我敢说这是你练习得不够,”王后说,“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每天练上半个小时呢。嘿!有时候,我吃早饭前就能相信六件不可能的事哩。哎呀,披巾又飞掉啦!”她说着话的时候,披巾又松了,一阵骤风把王后的纱巾刮过了小溪。王后又张开了双臂,好像在飞翔一样地跑着追。这一回她自个儿把它抓住了。“我把它抓住了,”王后得意洋洋地叫道,“你看,我自个儿来把它别好,全由我亲自来!”
  “我希望你的手指头好些了。”爱丽丝很有礼貌地说,一面跟着王后跳过了小溪。
  “已经好多了嘛,”王后说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尖:“好多了嘛,嘛,嘛,嘛!”她的最后一个字的尾声拖得很长,非常像一只绵羊在叫,使得爱丽丝吓了一跳。
  她看看王后,王后好像突然裹到一团羊毛里了。爱丽丝擦擦眼睛,再仔细地看看,简直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难道她现在是在一个小铺子里吗?难道她的对面,真是一只绵羊坐在柜台里吗?不管她怎么擦眼睛,看到的还是那样:她是在一个挺黑暗的小店里,胳膊肘支在柜台上,对面是只老绵羊,坐在安乐椅里打毛线,不时地停下来透过一副大眼镜瞧着她。
  “你想买什么?”绵羊打量着,最后终于发问。
  “我现在还说不上,”爱丽丝彬彬有礼地说,“要是可以,我想先四处看看。”
  “要是你愿意,你可以看看你前面,也可以看看你两旁;可是你没法看到你后面,除非你脑袋后面长着眼睛。”
  爱丽丝脑袋后面没有长眼睛,因此,只有转着身子才能看到四周的货架。
  这个小店好像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但是顶顶奇怪的是,每当她定睛看哪个货架,想弄清楚上面有些什么东西的时候,那个特别的货架总是空的,而它旁边的货架却总是显得满满的。
  爱丽丝徒劳地费了几分钟去追踪一个大而亮的东西。它有时像个大洋娃娃,有时像个针线盒。似乎总在她看的那格的上面一格。她埋怨着说:“这儿的东西老在流动,真叫人生气。……哦,我有办法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我一直跟着它转,一直跟到最上面的一格,它总没法挤到天花板里去。”
  但是,这个计划也失败了,那个东西很快就穿过天花板不见了,好像它常常这样的。
  “你究竟是个小孩还是陀螺呢?”那只绵羊一面又取出一副编针,一面问:“你要是再这么转来转去,就把我眼睛都弄花了。”她现在,同时在用十四对针编结毛线了,爱丽丝对此不禁十分惊奇。
  “她怎么能一下子用那么多呢?”这个迷惑不解的小姑娘想,“她越来越像一头豪猪了。”
  “你会划船吗?”绵羊问,同时给她一对编针。
  “会一点儿……但不是在陆地上……也不是用编针……”爱丽丝刚这么说,手里的编针就变成了桨,同时发觉自己和绵羊正坐在一只小船上,在两岸之间漂浮。因此她没话说了,只得尽她所能地划船。
  “羽毛!”绵羊叫道,一面又取出一对编针。
  这不像一句话,因此爱丽丝没有理,只管划船。她想,这里的水真怪,船桨不时地会粘在里面,很难拉出来。
  “羽毛!羽毛!”绵羊又叫道,取出了更多的编针。“你能直接抓住一只螃蟹呢?”
  “我倒希望抓住一只可爱的小螃蟹。”爱丽丝想。
  “你没听到我喊‘羽毛’吗?”绵羊生气地喊叫,又取出了一大捆编针。
  “是的,我听到了,”爱丽丝说,“你说了好多遍,还挺大声的。可是请问你,螃蟹在哪里呢?”
  “当然在水里啦,”绵羊说,又取出一些编针插到她自已的头发里,因为她手里已经拿满了。“羽毛!”她又叫了。
  “你为什么常常叫羽毛呢?”爱丽丝感到有点纳闷,终于问了,“我又不是一只鸟。”
  “你是的,你是一只鹅。”绵羊说。
  “这使爱丽丝有点不高兴了,所以,有那么一两分钟,她们什么话也不说。这时小船继续地漂荡,有时荡过水草丛,(这些水草使得船桨更紧地粘在水里),有时又从树下荡过。但是两旁总是同样阴森而陡峭的河岸。
  “啊,劳驾!那里有一些多香的灯心草啊!”爱丽丝突然快乐地叫道,“它们真香,真好看啊!”
  “你用不着为了灯心草对我说‘劳驾’,”绵羊打着毛线,头也不抬地说,“不是我种的,我也不会拿它们。”
  爱丽丝说:“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逗留一会儿,摘一些。让我们把船停几分钟,好吗?”
  “我怎么能让它停下来?”绵羊说,“如果你不划,它自己就停了。”
  于是,爱丽丝停止了划船,让小船在摆动着灯心草的小溪中缓缓荡漾。爱丽丝小心地卷起袖子,小手臂齐肘伸到水里采集灯心草,有一阵完全忘了绵羊和打毛线的事。她把身子俯过船舷,卷曲的头发碰到了水面,大服睛明亮而快活,一把又一把地采着那些喷香的灯心草。
  “可别把小船弄翻了,”她对自己说,“哎呀!那株灯心草真可爱呵!可是我够不着。”这确实有点让人着急,尽管在小船荡过的地方,爱丽丝已经采了不少灯心草,可是老是有一些更可爱的够不着。“好像它们是故意的。”爱丽丝想。
  “最好看的老是那么远。”她最后只得这样说,为这些难以靠近的灯心草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带着发红的面颊,浸湿的头发和手坐回老座位上,开始安排她新采的宝贝了。
  可惜,这些灯心草从摘下来起就开始蔫了,已失去固有的香气和美丽。你知道,就是真的灯心草的香气和美丽也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何况这些梦里的灯心草呢?它们就像融雪一样快地蔫了,在她脚下堆了一大堆。可是爱丽丝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些,这里有特多的奇事吸引着她。
  小船没走多远,一只桨就粘在水里,“不愿意”出来了(爱丽丝事后这样讲的)。桨柄打着了她的下巴。尽管可怜的爱丽丝不住地叫“噢!噢!噢!”这一下还是把她从座位上打翻到灯心草堆里了。
  然而,她没受一点伤,很快就爬起来了。绵羊继续打着毛线,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爱丽丝发觉自己仍然在小船上,就放心了,依旧坐在原来的座位上。这时,绵羊只是说了一句,“你可抓到了一只好螃蟹①(①双关语Catch acrab按字面为“抓到了一只螃蟹”。在划船中为“桨没有划好”。前面所说抓到只螃蟹,也是说爱丽丝桨没划好。)。”
  “是吗?怎么我看不见呢?”爱丽丝说,一面俯过船舷瞧着又黑又深的水,“我希望它可别跑掉了,我真希望能带一只可爱的小螃蟹回家去。”但是绵羊只是冷笑了一声,继续打着毛线。
  “这儿有很多螃蟹吗?”爱丽丝问。
  “有,这儿什么都有,”绵羊说,“尽够你挑的,可你得打定主意,到底要买什么?”
  “买什么?”爱丽丝又诧异而又害怕地重复了一句,因为船啊,桨啊,小河啊,都消失了,她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小店里了。
  “我想买一个鸡蛋,劳驾。”她怯生生地说,“怎么卖的?”
  “五便士一个,两便士两个。”绵羊回答。
  “两个比一个还便宜吗?”爱丽丝惊奇地问,同时拿出她的的钱包。
  “可是你买两个的话,你得把两个一起吃下去!”绵羊说。
  “啊,那我就只买一个吧,劳驾!”爱丽丝说。一面把钱放在柜台上,一面暗自想,“这些蛋不一定全是好的,”
  绵羊拿了钱,放到一个盒子里,然后说:“我从来不把东西放到人们的手里,以后也不会这样干的,你必须自己去拿。”说罢,她就走到了小铺的另一头,拿了一个蛋,把它立着放在一个货架上。
  “她为什么这么干呢?”爱丽丝想着,用手摸索着穿过那些桌子和椅子,因为小铺的这一头更暗。”好像我越向它走,那个蛋就离我越远了。让我看看,这是把椅子吗?哎哟,它还有枝子哩!真怪,这里居然长着树!嘿,还有一条小溪!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商店了。”
  她就这样继续朝前走,越走越惊奇。所有的东西在她走近的时候,都变成了一棵树。她完全相信那个鸡蛋也会变的。
矮胖子
--------------------------------------------------------------------------------
  然而,那个蛋不但变得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像人了。当爱丽丝走到离它几步远的时候,她看到蛋上面有眼睛、鼻子和嘴。当更靠近时,她清楚地看到这就是著名的“矮胖子”了。她对自己说:“他不可能是别人,就像脸上写满了名字一样!”
  在他的庞大的脸上,可能已被人们随便地写过一百次名字了。而此刻,矮胖子正盘腿坐在一座高墙的顶上,活像一个土耳其人。这墙是这么窄,爱丽丝非常奇怪,他怎么能保持平衡的。还有,她认为他必定是拿纺织品做的,因为他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前方,竟一点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他多像一个蛋呀!”爱丽丝大声地说,并准备去扶住他,因为她时刻都在担心矮胖子摔倒。
  “真气人,竟把我叫做蛋,气死了!”矮胖子长时间沉默后终于说话了,还故意不看爱丽丝。
  “先生,我是说你看起来像蛋,你知道,有些蛋是很漂亮的。”爱丽丝温和地说,希望把她的评论解释成恭维。
  “有些人的认识还不如一个婴儿。”矮胖子仍然不看爱丽丝说。
  爱丽丝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她想,这根本不像在谈话,他还没有面对着她说话。事实上,他后来的那句话,显然是脸对着一棵树说的。于是,爱丽丝站着,轻轻地对自己背道:

  “矮胖子坐在墙上,
  矮胖子就要摔下,
  国王的全部骏马和勇士
  都无法把矮胖子重新扶到原位上。”

  “这诗的最后一句太长了。”爱丽丝几乎大声地说。忘了矮胖子会听到的。
  矮胖子这才第一次看爱丽丝,说:“不要这样站着对自己说话。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
  “我的名字是爱丽丝,然而……”
  “多愚蠢的名字重它是什么意思?”矮胖子不耐烦地打断说。
  “难道名字一定要有意思吗?”爱丽丝怀疑地问。
  “当然要有啦,我的名字就是取意我的形体。当然,这是一种很好的漂亮的形体。而像你这样的名字,你可以成为任何形状了。”矮胖子说着,哼地笑了一声。
  爱丽丝不想同它争论转换话题说:“你为什么独自坐在这儿呢?”,
  “哦,因为没有人同我一起啊!”矮胖子喊道,“你以为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吗?嘿,再问别的。”
  “你不认为到地上来更安全些吗?这垛墙实在太窄了!”爱丽丝说。她完全是出于对这个怪人的好心,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矮胖子禁不住咆哮起来了:“多么无聊的问题呀!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当然不可能摔下来,假如,只是说假如我竟会真的……”这时他噘了一下嘴,显得那么严肃认真,使得爱丽丝不禁笑出声来,“真的跌落下来,那么国王答应过我——嘿,你会吓一跳吧,你不会想到我会说什么吧——国王亲口……答应……过我……”
  爱丽丝很不聪明地打断他说:“将派他的骏马和勇士。”
  矮胖子突然激动起来,喊道:“现在我申明,你一定在门后,或树后,或者烟囱里偷听了,否则你不可能知道的,这可太不应该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爱丽丝温和地说。
  “哦,对了,他们可能在书上写过这事,”矮胖子的声调平静了一些,“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英格兰历史》书了,就是的。好,现在好好地看看我吧!我是同国王说过话的人,或许你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为了表示我的不傲慢,你可以握我的手。”这时,矮胖子咧开了嘴笑起来,他的嘴几乎咧到耳朵边。他俯着身子,向爱丽丝伸出了手。这样,他只差一点就会摔下来了。爱丽丝握了他的手,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心想:“如果他笑得再厉害一点,他的嘴角可能会在脑后相遇了,那时他的头会变成什么样呢?怕要成为两段了!”
  矮胖子却继续说:“是的,国王的全部骏马和勇士,会把我立即扶起来。他们会的。不过,我们这样谈话未免太放荡了,让我们转回到上一次的话题吧,就是那一次的。”
  “我怕我记不清了。”汲丽丝很礼貌地回答。
  “那次我们正谈得有味儿呢!”矮胖子说,“正轮到我来选择话题了。”(爱丽丝想,“他对那次谈话好像很有兴趣似的。”)“这里有个问题,你上次说你几岁了?”
  爱丽丝稍许算了算说:“七岁六个月了。”
  “错了!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矮胖子胜利似地喊了起来。
  爱丽丝赶快解释:“我想你的意思是‘现在几岁了’。”
  “如果我是那个意思,我会那样说的。”矮胖子说。
  爱丽丝不想同他开展一场新的争论,就不说话了。
  矮胖子沉思着说:“七岁六个月,一种多不愉快的年龄啊。哦,如果你征求我的意见,我会说‘就停在七岁上’,但是现在太晚了。”
  “我从来不征求关于年龄增长的意见的。”爱丽丝愤慨地说。
  “太骄傲了吧!”
  爱丽丝更生气了,说:“我认为一个人是不能阻止年龄增长的。”
  “一个人或许不能,”矮胖子说,“但是两个人就能了。有了适当的帮助,你就可以停在七岁上了。”
  爱丽丝想,年龄已经谈论够多了,该由她来转换话题了。于是她突然说:“你的裤带多漂亮呀!”她赶紧纠正说,“至少,多漂亮的领带呀,我该这么说的……哦,不是裤带,我意思是这样……请原谅。”爱丽丝有点狼狈了,看来这话得罪了矮胖子,她后悔选了这个话题,她想:“要是我能知道哪儿是脖子,哪儿是腰就好了!”
  虽然矮胖子有一两分钟没说一句话,但他明显地发怒了。当他再次开口时,简直是咆哮了。
  “太岂有此理啦!一个人竟然分不清领带和裤带!”
  “我知道我很不懂事。”爱丽丝用赔礼的口气说,矮胖子变得温和了一些。
  “这是一条领带,而且正像你说的,是一条漂亮的领带。是白棋国王和王后送的礼物。你看吧!”
  “真的吗?”爱丽丝说,十分高兴自己找到的原来是个好话题。
  矮胖子翘起了二郎腿,还用双手兜着,继续沉思地说:“他们送给我,作为我的非生日礼物的。”
  “请原谅①(①英语中“I beg your
  pardon”的用途颇广,在作“请你原谅”解释时,由于未听清对方的讲话,请求对方再说一遍,也可用I beg your pardon。)。”爱丽丝有点迷惑不解。
  “我没有生气呀。”矮胖子说。
  “我的意思是,什么叫非生日礼物?”
  “当然啦,那是在不是生日时送的礼物。”
  爱丽丝想了一下说:“我最喜欢生日礼物了。”
  “你不懂这里的意思!”矮胖子说,“一年里有多少天呀?”
  “三百六十五天。”爱丽丝说。
  “你一年有多少个生日呢?”
  “一个。”
  “你从三百六十五中去掉一,还余多少?”
  “当然是三百六十四。”
  矮胖子好像有点不相信,说:“我倒要看看在纸上是怎么算的。”
  爱丽丝不禁笑了起来,拿出了记录本,为他列了个算术式子:
  365
  一1
  ——
  364
  矮胖子拿着本子,仔细地看过才说:“好像是算对了……”
  爱丽丝打断他的话,说:“你把本子拿颠倒了。”
  “真的,”当爱丽丝把本子转过来后,矮胖子很高兴地说,“我是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我说:好像是算对了。虽然,我现在没时间仔细看,不过这说明有三百六十四天可以得到非生日礼物。”
  “是的。”
  “你知道,生日的礼物只有一天。这对你多光荣呀!”
  “我不懂你说的‘光荣’的意思,”爱丽丝说,
  矮胖子轻蔑地笑了:“你当然不懂,等我告诉你。我的意思是你在争论中彻底失败了。”
  “但是‘光荣’的意思并不是‘争论中彻底失败’呀,”爱丽丝反驳着说。
  “我用一个词,总是同我想要说的恰如其分的,既不重,也不轻。”矮胖子相当傲慢地说。
  “问题是你怎么能造出一些词,它可以包含许多不同的意思呢?”
  “问题是哪个是主宰的——关键就在这里。”矮胖子说。
  爱丽丝更迷惑了,不知该说什么。一会儿,矮胖子又说了:“这些词有个脾气,它们中的有些,特别是动词,是最了不起的。形容词你可以随意地调遣,但动词不行。可是,只有我,是能够调遣它们全体的。真不可捉摸!就是我要说的!”
  “对不起,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吗?”爱丽丝说。
  矮胖子十分高兴了,说:“现在你说起话来像个懂事的孩子了。我说‘不可捉摸’,意思是我们对这个话题已经谈够了。而且也知道你下一步要谈些什么,正像我料定你不想把你的生命停留在现在一样。”
  爱丽丝沉思着说:“给一个词确定词义是件了不起的事呀!”
  “我造一个词,是要做大量工作的,我常常为此付额外的代价。”矮胖子说。
  “哦,”爱丽丝又迷惑了,无法再说什么。
  “嗳,你可以在星期六晚上,看到他们围着我,你知道,他们是来拿工资的。”矮胖子说着,一边庄重地把脑袋瓜向两边摇晃。
  (爱丽丝不敢冒失地问为什么要支付他们的工资。因此,我也没法告诉你了。)
  “看来你很会解释词义,先生,”爱丽丝说,那么你愿意告诉我《无稽之谈》这首诗的意思吗?”
  “你念出来听听,”矮胖子说,“我能解释已经创作出来的全部诗,也能解释大量还没创作出来的诗。”
  这话很了不起,因此爱丽丝背了第一节:

  “这是灿烂而滑动的土武斯,
  在摇摆中旋转和平衡,
  所有的拘谨的动物就是波罗哥斯,
  而迷茫的莱斯同声咆号。”

  矮胖子连忙插话说:“这个开头已经够了。这里有许多难的词呢。那个‘灿烂’是下午四点钟,因为那时当作晚饭的‘菜’已经煮‘烂’了。”
  “解释得真好啊,那么‘滑动’呢?”爱丽丝问。
  “‘滑动’就是‘光滑’和‘流动’,也就是‘活泼’的意思。你看,这就是复合词,两个意思装在一个词里了。”
  “我现在懂了,”爱丽丝想着说,“那么‘土武斯’是什么呢?”
  “‘土武斯’就是像獾一类的东西,也像蜥蜴,也像螺丝锥。”
  “他们的样子一定很怪。”
  “是的,”矮胖子说,“他们在日规仪下面做窝,在干酪上住。”
  “那么什么叫‘旋转’和‘平衡’呢?”
  “‘旋转’就是像回旋器那样打转转,‘平衡’就像钻子那样打洞洞。”
  “那么‘摇摆’一定是草地围绕日规仪转了。”爱丽丝一边说一边惊奇自己的机灵。
  “当然是的,你知道,因为他们走起来前后摇晃。”
  “摇晃时还往上翘。”爱丽丝补充说。
  “对极了。至于‘拘谨’,就是‘谨慎’和‘拘束’,这又是一个复合词。而‘波罗哥斯’是一种又瘦又丑的鸟,它的羽毛都向外竖着的,有点像一个活拖把。”
  “还有‘迷茫的莱斯’呢?”爱丽丝说,“我怕给你添的麻烦太多了。”
  “没关系。‘莱斯’是一种绿色的猪。至于‘迷茫’的意思我不能很肯定,我认为就是‘离家’的别称,你知道,离了家是会迷路的。”
  “那么‘咆号’的意思呢?”
  “‘率号’是种介于,‘吼叫’和‘口哨’之间的声音,中间还带一声喷嚏。你在树林的那头就能听到了,你听到了就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声音了。是谁给你念这样难懂的诗的呢?”
  “我在一本书里念到的,”爱丽丝说,“我还念过一些诗,比这首容易多了,比方《叮当弟》。”
  “至于诗,”矮胖子伸出大手说,“如果要比一下的话,我不会背得比任何人差。”
  “不要比了。”爱丽丝急忙说,希望他从头背起。
  “我现在来背一首,”他继续说,一点也不管她说些什么,“完全是为了逗你高兴。”
  爱丽丝感到在这种情况下,是必须听的了。因此,她坐下来,相当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冬天,当田野雪白如银,
  我唱这支歌使你欢欣。

  “不过我并不唱。”他又补充解释说。
  “我知道你不唱。”爱丽丝说。
  “你能够看得出我是不是要唱,你的眼力就比别人都尖锐了。”矮胖子严肃地说。爱丽丝一声不吭地听着。

  “春天,当树木一片绿色,
  我把什么都对你说。”

  爱丽丝说:“十分感谢。”

  “夏天,当白天这样漫长,
  你就懂得这歌不同寻常。

  “秋天,当树叶开始凋落,
  请拿起纸笔把歌词记录。”

  爱丽丝说:“如果我的记忆力好的话,我能记得的。”
  “你不必表态了,这没什么意思,反倒打断了我。”矮胖子说着,又接下去念了。

  “我给小鱼说句话,
  告诉他们‘我希望点啥’。

  “那大海的小鱼,
  给我送回了答语。

  “小鱼的回答原来是:
  ‘先生,我们不能如此……’”

  爱丽丝说:“我怕不太懂。”
  “后面就容易了。”矮胖子回答说。

  “我再次向他们把话送,
  ‘你们应该服从。’

  “鱼儿回答时带点笑意,
  ‘你在发什么脾气!’

  “我说了一遍,又说一遍,
  可他们对忠告却很随便。
  “我拿只又大又新的水壶,
  执行我应该执行的任务。

  “我的心跳得又慌又乱,
  在水泵上把水壶灌满。

  “然后有人告诉我说,
  ‘小鱼们已经上床睡觉啰!’

  “我就对他说明,
  ‘必须把他们叫醒。’

  “我说得又响又清楚,
  高声地对着他的耳朵。”

  矮胖子念到这节诗时,声调高得几乎成了尖叫。爱丽丝征了一下,想道:“我可没有请人传过话呀。”但是矮胖子接着念了:

  “但他是这样生硬和骄傲,
  他说‘你不必大声孔叫!”

  “他还是这样生硬和骄傲,
  他说‘我会叫醒他们,如果需要。’

  “我从架子上拿了个螺丝锥,
  要亲自去打断他们的沉睡。

  “当我发现门已锁上,
  我就又踢又敲,拉拉搡搡。

  “而当大门仍然紧闭,
  我就转动门把,然而……”

  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完了吗?”爱丽丝胆怯地问。
  “完了,”矮胖子说,“再见了。”
  爱丽丝觉得结束得这么突然,但是给了这么明显的暗示,她想应该走了,再呆下去就不礼貌了。因此,她站起来,伸出了手说:“下次再见吧!”她要在告别时,尽可能表示欢乐。
  “如果,我们再能见到,我不会认得你了,因为你长得同别人一个样子。”矮胖子不满地说,伸出了一个手指同她握手。
  “一个人的脸总是一个模样。”爱丽丝若有所思地说。
  “这正是我所抱怨的。”矮胖子说,“你的脸像每个人的一样,有两只眼睛(说着时用大拇指指了指他的眼睛),中间是一个鼻子,鼻子下面是嘴。都是这个样子。假如你的双眼长在鼻子的同一边,或者嘴长在头顶上,那就容易分清了。”
  “那就不好看了。”爱丽丝反对地说。
  但是矮胖子只是闭了眼说:“等你以后变吧。”
  爱丽丝等了一会,看对方还要说什么。但是矮胖子既不睁睛,也不吭声。于是,爱丽丝又说了声“再见”。等等没有回音,她就静静地走开了,但是心中却禁不住对自己说:“在我所遇见过的使我不满意的人们中……”她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好像说这么长的句子是种安慰,“还没有遇到过……”她还没有把一句话说完,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树林。
狮子与独角兽
--------------------------------------------------------------------------------
  一刹间,士兵们穿过树林跑来了。起初是三三两两的在一起,然后是十个二十个在一起,最后大群的士兵挤满了整个树林。爱丽丝藏在一棵树后,怕被他们撞倒,同时等他们过去。
  爱丽丝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士兵,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总是被这样或那样的东西绊倒;而且只要一个跌倒,好些士兵就跟着倒在他身上,地上很快成了一个小的人堆。
  接着过来了骑兵。因为是骑马,他们比步兵神气得多。但是他们也是不时地绊倒。而且好像有个规律,只要一匹马绊倒,骑士就立即摔下。这种混乱,时刻都在发生,过了一会,爱丽丝很高兴自己转出了树林,到了一片空地上。在这里,她看到了白棋国王坐在地上,忙着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国王见到了爱丽丝,高兴地喊道:“我把士兵都打发去了,亲爱的,你走过树林时,没见到他们吗?”
  “是的,遇见了,我看有好几千吧!”爱丽丝回答。
  “四千二百零七个,这是确实的数字。”国王看着本子说,“我不能派出所有的骑兵,因为有两个要参加竞赛,此外,我也不能把两名信使派出去,他们到镇上去了。你看看那条路上,信使回来了没有?”
  “没有人。”爱丽丝说。
  “国王烦闷地说;“我希望有这么一双眼睛,它可以看见‘没有人’,就像我在这样光线下能看见人一样,并且也能看得这样远!”
  爱丽丝没有听国王说话,仍旧用一只手搭了个凉棚,专心地看着路上,后来她到底喊了:“现在我看到有人了,他走得很慢,走路的姿势多怪呀?”那个信使走路时上下跳蹦,还扭动着,像一条鳗鱼,伸开了两只大手,好像一边一把大扇子。
  “并不怪。”国王说,“他是个安格鲁撒克逊人①(①安格鲁撤克逊是五世纪左右移居英国的日耳曼族人。),这就是安格鲁撒克逊姿势。他这样走是在快乐的时候。他的名字是海发。”
  爱丽丝不禁又说:“我喜欢‘海’这个字,我们快乐时总叫‘嗨!嗨!嗨!’的,它的音同快乐的‘快’也很近。不过讨厌它同害怕的‘害’也差不多。我想他总吃海参和海草。他的名字叫海发,就住在……”
  “就住在海山上,”国王顺口接着说,一点也没想这些话的趣味。而爱丽丝却思索着带“海”字的地名。国王又说了:“另一个信使叫海他。我是必须有两个信使的,有来有去,一个来,一个去。”
  “请原谅。”爱丽丝说。
  “不必请求的。”国王说。
  “我只是没听懂,为什么一个来,而一个去呢?”爱丽丝问,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必须有两个,有来有去,一个取来,一个带去。”国王不耐烦地重复说。
  这时,那个信使到了,他喘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挥动双手,并对可怜的国王做着恐吓的脸相。
  “这位女郎喜欢你名字里带个‘海’字,”国王介绍爱丽丝时说,想把信使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但是没有用。这个安格鲁撒克逊姿态变得更特别了,他的大眼睛放肆地转来转去。
  “你在吓我!”国王说,“我头昏了,给我一块海参!”
  爱丽丝感到十分新奇,只见信使打开挂在脖子上的口袋,拿了一块海参交给国王,国王立即贪婪地吞食了。
  “再给一块!”国王说。
  “没有了,只有海草了。”信使看了口袋说。
  “那就给海草吧。”国王有气无力地说。
  “当你头昏时,再没别的东西比海草更适合了。”国王一面嚼着,一面对爱丽丝说。
  爱丽丝高兴地看到,这么一来,国王的精神大大振作了。
  “我倒认为给你泼点冷水,或者来点提神药,会更好点。”爱丽丝提议说,
  “我没有说没别的东西更好,我是说没别的东西更适合。”国王回答说,爱丽丝不敢驳他。
  “你在路上见到谁了?”国王问着,伸手向信使又要了一些海草。
  “没有人。”信使说。
  “对了,这位女郎也看到‘没有人’了,当然,只有‘没有人’走得比你更慢。”国王说。
  “我走得顶快的,”信使不高兴地说,“我敢肯定没有人走得比我更快的了!”
  “‘没有人’不会走得比你更快的。”国王说,“不然他早到了。好了,现在你已经歇过了,可以说说城里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得向你耳语,”信使说,把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并且弯腰靠近国王的耳朵。爱丽丝对此有点不乐意,因为她也想听消息。但是,信使并没有耳语,而是使足了劲儿喊道:“他们又在那里了!”
  可怜的国王大吃一惊,跳了起来,说:“这难道就是你的耳语吗?你再这样,我要把你油煎了!你的喊叫穿过我的脑门,像是一次地震。”
  “这就像是小小的地震!”爱丽丝想,接着又鼓起勇气问道,“是谁又在那里了呢?”
  “嗳,当然是狮子和独角兽了。”国王接着说。
  “为了争夺王冠吗?”
  “是的,当然是啦!”国王说,“最可笑的是,这王冠始终是我的。让我们跑去看看他们吧。”说着,他们就小跑着去了。爱丽丝跑着时,对自己背诵了一首古老的歌,歌词是:

  “狮子和独角兽正为王冠而搏斗,
  他们撕打着从城的这头到那头。
  有人给他们白面包,有人给黑面包,
  有人给萄萄干饼并敲鼓赶他们走。”

  “那么……那个……胜了……就得到……王冠……了吗?”爱丽丝跑得喘不上气地问。
  “没有的事,亲爱的,怎么想到这个!”国王说。
  又跑了一小段路,爱丽丝气喘吁吁地说:“能停下来……歇一口气吗?”
  “我随便,我也跑不动,”国王说,“不过,浪费一分钟也是可怕的,最好还是快去制止这场夺魁的拼杀吧!”
  爱丽丝喘得顾不上说话,因此,他们沉默地跑着,直到看见了一大群人。人群中间是狮子和独角兽在搏斗。他们打得尘土飞扬,难解难分,因此爱丽丝起初分辨不出谁是谁,但很快就根据独角认出了独角兽来。
  另一个信使海他,正站在观看搏斗,一手拿着一杯茶,一手拿着一块奶油面包。他们就走近了他。
  “海他刚从监狱里出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喝完茶就被派来了。”海发低声告诉爱丽丝,“监狱里只给他吃牡蛎壳,因此他又渴又饿。”海发说着,把胳膊围着海他的脖子,对他说:“亲爱的,你好吗?”
  海他回头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继续吃他的奶油面包了。
  “你在监狱里好吗?亲爱的。”海发问。
  海他又回头看了一下,脸颊挂着泪珠,但是仍不说一句话。
  海发不耐烦地喊道:“说呀,你不会说话吗?”但是海他只是大口地嚼着,还喝了几口茶。
  国王也喊开了:“你快说啊,他们怎么会斗起来的?”
  海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吞下了一大口奶油面包,干噎着说:“他们斗得真精彩呀,每个都被打倒了约莫八十七次了。”
  爱丽丝鼓着勇气插嘴说:“那么我估计快有人拿出白面包和黑面包了。”
  “这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我现在吃一点儿。”海他说。
  这时候,搏斗停下来了,狮子和独角谷都坐下来喘着气。国王宣布:“休息十分钟,吃喝一点东西!”海发和海他立即忙着端上了盛白面包和黑面包的盘子。爱丽丝拿了一小块尝了尝,觉得太干了。
  “我想他们今天不会再斗了,”国王对海他说,“快通知打鼓吧。”海他就像蚱蜢一样跳蹦着走了。
  爱丽丝静立了一两分钟,看着海他。突然,她高兴地喊道:“看,看,白后跨越田野跑来了,她从树林里飞出来,跑得多快呀!”
  “肯定有敌人追赶她,”国王看也不看地说,“那个树林里到处是敌人。”
  “你不去救她吗?”受丽丝对国王的满不在乎很诧异,问道。
  “没用,没用!”国王说,“她跑得太快了。你最好还是看看这场夺魁的拼杀吧!如果你愿意,我把她记入备忘录。她是个可爱的好动物。”他温和地说着,打开了备忘录,又问:“‘动物’两字怎么写的?”
  这时,独角兽遛跶到他们跟前,两手插在口袋里,瞟了一下国王说:“这次我干得真出色。”
  “不坏,不坏。”国王神经质地回答,“你不应该用角刺穿他呀!”
  “我并没有伤害他。”独角兽满不在平地说着就继续走了。这时,他眼光正落在爱丽丝身上。他立即转过来,站着看她,神态非常使人厌恶。
  “这是……什么?”他终于说了。
  “是个孩子,”海发殷勤地回答,并走到爱丽丝面前介绍,伸出了双手做一种安格鲁撒克逊姿势,“我们今天才见到她的,她同生命一样了不起,比起恬静的自然界来就更不用说了。”
  “我常把人当作神话似的怪物!”独角兽说,“她是活的吗?”
  “她能讲话。”海发严肃地说。
  独角兽神秘地看着爱丽丝,说:“讲话吧,孩子。”
  爱丽丝禁不住咧嘴笑了一笑,说:“你知道,我也总把独角兽当作神话似的怪物!我过去从未见过一头活的独角兽哩!”
  “好吧,既然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独角兽说,“如果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就这样约定吧!”
  “好的,如果你喜欢的话。”爱丽丝说。
  “老头儿,拿葡萄饼干来!”独角兽转向国王继续说,“不要拿黑面包。”
  “当然……当然!”国王嘟嚷地招呼海发,“打开口袋!快!不是这个……这里全是海草。”
  海发从袋中取出一个大饼子,给爱丽丝拿着,他又拿出盘子和刀子。爱丽丝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觉得像是变戏法一样。
  那狮子走过来,也参加进来了。看起来它又因又累,眼睛半闭着。它懒洋洋地眯着眼,看到爱丽丝时说:“这是什么?”声音低沉而空荡,像是巨钟被敲响。
  “你问这是什么吗?”独角兽连忙喊起来,“你永远猜不着!我也没猜着。”
  狮子有气无力地望着爱丽丝:“你是动物……植物……还是矿物?”他喊每个字都张着大嘴。
  没等爱丽丝回答,独角兽就喊出来了:“这是神话似的怪物!”
  “那么,来吃葡萄干饼子吧,怪物。”狮子说着卧了下来,把下巴支在爪子上,又对着国王和独角兽说:“你们俩都坐下,来均分这个饼子!”
  国王对于坐在两个大动物之间,显然很不自在,但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坐了。
  独角兽狡猾地看着王冠说:“为了这顶王冠,我们现在再来较量一番,怎么样!”可怜的国王吓得发抖,差点把王冠从头上掉下来。
  “我将轻易取胜。”狮子说。
  “不能肯定。”独角兽说。
  “嘿,我把你打得转遍了全城还不够,你这胆小鬼!”狮子发怒地说,还支起了身子。
  国王立即打断他们的话,想制止继续争吵,他很神经质,声音颤抖地说:“转遍全城?那是很长的路呀!你们走过了古桥和市场吗?从古桥上你们可以饱览一下全城的景色。”
  “我不知道。”狮子咆哮着说,又卧了下来,“尘土这么多,什么也看不见。哦,什么时候了,怪物快切饼子呀!”
  爱丽丝正坐在小溪边上,膝盖上放着大盘子,认真地用刀切着那个大饼子。她已经听惯他们把自己称作“怪物”了。这时她回答狮子说:“真气了,我已经切开好几块了,可是它们又重新合了起来。”
  “你不懂得怎么对付镜中的饼子,”独角兽说,“先拿着转一圈,然后再切。”
  这话听起来很荒唐,但是爱丽丝顺从地站起来,端着盘子转了一圈,那个饼子就像她刚才切的那样,自动地分成了三块。“现在已经切好了。”狮子说。爱丽丝拿着空盘子回到原位上。
  当爱丽丝拿着刀坐着,对刚才饼子自动分开的事还十分迷惑不解时,独角兽喊道:“我说,这不公平!怪物给狮子的有我的两倍!”
  “她自己还没有留下一点呢,”狮子说,“怪物,你喜欢葡萄干饼子吗?”
  爱丽丝还没回答,鼓声响了。
  她弄不清鼓声从哪儿来的。这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而且响彻了她的头。她恐惧地站起来,跳过了小溪。这时,看到狮子和独角兽也站了起来,为了宴会被打断而怒气冲冲。她然后跪下,把手掩着耳朵,徒然地想抵制这可怕的噪音。
  爱丽丝想:“如果不是‘敲鼓’,恐怕还无法‘赶他们走’呢!”
“这是我自己的发明”
--------------------------------------------------------------------------------
  过了一会儿,鼓声逐渐消失,完全寂静了。爱丽丝抬起了头,仍然惊疑不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她想,刚才一定是梦见了狮子、独角兽和那古怪的安格鲁撒克逊信使。但是她的脚边躺着个大盘子,她曾经在这个大盘子里切过葡萄干饼子。“因此,这根本不是梦,”她对自己说,“除非……除非我们全都在同一个梦里,不过我真希望是自己在做梦,而不是我在红王的梦里。我不喜欢参与别人的梦。”她用埋怨的口气继续说,“我还得去叫醒国王呢!看他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她的思路被一声高喊所打断。“站住!站住!”一位骑士穿着红盔甲,舞着一根大棒,骑马飞奔过来。就在到达爱丽丝跟前时,马突然停下。“你是我的俘虏了!”骑士喊着,并从马上摔了下来。
  爱丽丝吃了一惊,而对骑士摔下马来更加震惊。她着急地看着他重新上马。他在马鞍上坐稳后,又喊道:“你是我的俘虏……”然而,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站住!站住!”爱丽丝又一次惊奇来了新的敌人,并向四周张望。
  这次是一位白骑士。他飞驰到爱丽丝跟前时,也像红骑士一样摔落下来,然后,又重新上马。两位骑士坐在马上,互相盯着,好一会都不说一句话。爱丽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有些慌张。
  “你知道,她是我的俘虏!”红骑士终于开口了。
  “是的,然而我已经来救她了。”白骑士回答。
  “好,那么我们必须为她打一仗了。”红骑士说着,拿起了挂在马鞍上的头有,它的形状很像马头,然后戴在头上。
  “你必须遵守战斗规则。”白骑士也戴上头蓝说。
  “我一贯遵守的。”红骑士说过后,两人就狂怒地厮打起来。爱丽丝躲到一棵树后,以免受到伤害。
  “战斗规则是什么呢?”爱丽丝对自己说。一边从藏身的地方胆怯地窥视着战斗,“看来有一条规则是,如果一个骑士击中对方,就可以把对方敲落下马;而击不中,自己就得落下马来。另一条规则好像是,必须用胳膊挟着棍棒,好像著名的木偶滑稽人潘趣和求蒂。而当他们跌落下马时,就要怪叫一声,就像火钩落在铁板上的声音。而他们的马却十分安静,任凭他们落下和上鞍,它们就像桌子那样!”
  另一条战斗规则,是爱丽丝没有注意到的。他们摔下时似乎总是头着地的。这场战斗就以双方头着地摔下马来而结束。他们再次爬起时,就握手,然后红骑士上马飞跑而去。
  “这是一次光荣的胜利,是吗?”白骑士喘着气说。
  “我不知道,”爱丽丝含糊地说,“我不愿做谁的俘虏。我要做个女王。”
  “你跨过下一条小溪,就会成为女王了。”白骑士说,“我把你安全地送到树林的尽头,然后我必须回来。你知道,这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很是感谢,”爱丽丝说,“要我帮你脱掉头盔吗?”很明显,有人帮着脱头盔要方便得多。因此,爱丽丝摇着把他从头盔中脱了出来。
  “现在呼吸容易了。”骑士说着理了理蓬松的头发,又转过文静的脸和温柔的大眼睛望着爱丽丝。爱丽丝想,从来还没见过这样文雅的军人呢。
  他穿着一身很不合体的锡盔甲,肩上还挂着一只奇形怪状的箱子;箱子颠倒着,箱盖悬开着。爱丽丝好奇地看着它。
  “我看你很羡慕我的小箱子。”骑士友善地说,“这是我自己的发明,用来放衣服和吃的东西,你看我把它倒挂着,雨水就不会进去了。”
  “但是东西会掉出来的,”爱丽丝温和地说,“你不知道盖子开着吗?”
  “不知道。”骑士说,脸上出现了懊丧的神情,“那么所有的东西都掉完了。东西掉了,箱子还有什么用呢?”他说着就解下小箱,准备扔到小树丛中去。突然,似乎有个想法制止了他,他小心地把箱子挂在树上。“你能猜出我为什么这样?”他问爱丽丝。
  爱丽丝摇摇头。
  “希望蜜蜂来做窝,我就会得到蜂蜜了。”
  “但是你却把蜂箱——说称作蜂箱吧——系在马鞍上。”爱丽丝说。
  “是的。这是只很好的蜂箱,是很好的一种。”骑士还不满足地说,“只是没有一只蜜蜂靠近它。它还有一种作用,当捕鼠器。我想,是老鼠把蜜蜂赶走了,要不就是蜜蜂把老鼠赶走了。我弄不清是哪种情况。”
  “我不懂为什么要把它当作捕鼠器呢?”爱丽丝说,“几乎不会有老鼠到马背上来的。”
  “或许不可能,”骑士说,“然而,如果它们真的要来的话,我不能让它们都跑掉呀!”
  停了一会,他又说了:“你知道,要能应付各种情况,这就是我的马带脚镯的缘故。”
  “为什么呢?”爱丽丝很惊奇地问。
  “防止鲨鱼咬它。”骑士回答,“这是我的发明。现在我继续陪你,一直到树林的尽头。噢,那个盘子是干什么用的?”
  “盛葡萄干饼子的,”爱丽丝说。
  “那我们最好带着吧,”骑士说,“如果我们有了葡萄干饼子就有盘子装了。来,帮我把它放进口袋里。”
  这事花了很长时间。爱丽丝虽然很小心地撑开了口袋,但是骑士笨手笨脚,开头两三次,他竟然把自己装了进去。”你看,口袋太小了,”当他们终于把盘子装进去之后,他说,“里面还有许多蜡烛台呢!”他把口袋挂在马鞍上,而马鞍上已经有几捆胡萝卜、火钩和别的东西。
  “我希望你把头发好好地固定在头上。”并排走着时他又说。
  “像平常一样就行了。”爱丽丝笑着说。
  “很不够,”骑士着急地说,“你看这里的风很厉害,就像滚了的肉汤一样。”
  “你能不能发明个办法,不让头发吹掉呢?”爱丽丝问。
  “还不能,”骑士回答,“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不让头发脱落。”
  “我很想听听怎么办。”
  首先,你拿根棍子向上直立。”骑士说,“然后让头发顺着棍子往上爬,就像葡萄爬藤一样。你知道,东西不会向上落的。头发脱落是它们向下倒挂的缘故。这是我的发明。你喜欢的话,可以试试。”
  爱丽丝觉得这不像是种妥善的办法。她好几分钟默默地走着,在怀疑这种办法。另外,还要不时地停下来帮助这位可怜的骑士,他确实不是个好骑手。
  马经常会站住,他就向前滚落下来;马突然起步,他就往后滚落下来。此外,他还习惯性地向两边摔下来,如果没有以上这些毛病,他倒可以说骑得很好的了。由于他常常朝爱丽丝这边摔倒,爱丽丝很快就知道,最好不要离马太近。
  “我怕你骑马的经验不很多,”爱丽丝大胆地说,一面第五次扶着帮他上马。
  骑士对这话十分惊奇,还有点反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爬回到马鞍时说,一面还抓住爱丽丝的头发,以免又从另一边跌下去。
  “因为,如果有很多经验,不会常跌下来的。”
  “我有非常丰富的骑马经验,”骑士庄重地说,“非常丰富的经验!”
  爱丽丝除了说“真的吗?”再不能想到更合适的话了。但是这话她说得很恳切的。以后他们默默地走了一小段路,骑士闭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而爱丽丝却提心吊胆地防备他再摔下来。
  骑士突然大声说:“伟大的骑术就是要……”这句话突然完了,就像突然开始一样。因为他猛烈地摔了下来,头顶撞在爱丽丝刚走过的地方。这次,爱丽丝很害怕,在扶他起来时着急地问:“骨头摔断没有?”
  “没有的事。”骑士说,好像即使摔断两三根骨头也不在乎似的,“我正要说,伟大的骑术就是要……使自己保持平衡,你看,就像这样。”
  他丢开了缰绳,张开双臂,做给爱丽丝看他说的平衡。而这次他的背着了地,摔在马蹄下面。
  爱丽丝又一次扶他站起来,他继续不断地说:“丰富的骑马经验!丰富的骑马经验!”
  “太可笑了!”爱丽丝这下完全失去了忍耐力地说,“你应该,你应该骑一匹带轮子的木马。”
  “这样的马跑得平稳吗?”骑士很有兴趣地问,同时双臂搂着马脖子,总算及时地避免了又一次摔下。
  “比活马平稳得多。”爱丽丝笑着说,并竭力防止大笑出来。
  “我要一匹,”骑士想着说,“要上一两匹……多要几匹!”
  静寂了一会儿,骑士又说了:“我是个伟大的发明能手。在上次你扶我起来时,我敢说你已经注意到了,我是多么善于思考!”
  “你是有那么一股认真劲头的。”爱丽丝说。
  “对,就在那时,我正发明一种跨过大门的新方法。你愿意听吗?”
  “很想听,真的。”爱丽丝有礼貌地回答。
  “我告诉你我怎么会想到这些的。”骑士说,“你知道,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头的高度已经够了,问题出在脚上。现在,我先把头放到门顶那么高,这样头就够高了;然后把脚站在头上,那么脚也够高了。然后就可以跨过大门了。”
  “是的,你这样办是可以跨过大门的。”爱丽丝思考着说,“但是你不认为这是很难办到的吗?”
  “我还没有试过,”骑士庄重地说,“因此,我不能说得很肯定。恐怕是有点困难的。”
  骑士好像对这个困难很烦恼,因此爱丽丝赶快转换了话题。“你的头盔多奇特呀!也是你的发明吗?”爱丽丝兴致勃勃地说。
  骑士骄傲地看着挂在马鞍上的头盔说:“是的,然而我还发明了一个比这个更好的,像个长的甜面包。我戴着它,从马上落下来总是头盔先着地,因此我很少摔伤。但是确实有跌到头盔里去的危险。有一次我就跌进去了,而最糟糕的是,我还没有从头盔里挣扎出来,另一个白骑士过来把它戴上了。他当是他的头盔啦!”
  骑士说得很认真,因此,爱丽丝不敢笑出声来。“你在他的头顶上,一定伤害他了。”爱丽丝担心地说。
  “当然,我就是跌到他的头上了。”骑士说得很严肃,“他就把头盔摘掉了,但是他把我从头盔里拉出来花了很长时间。你知道,我像闪电一样的迅速。”
  “这不是个迅速的问题。”爱丽丝说。
  骑士摇了摇头说:“我敢向你保证,这对我有各种迅速问题!”他说得有点激动,伸开了双手,立即从马鞍上滚下来,一头栽进一个深沟里去了。
  爱丽丝跑到沟边去看他,她对骑士这次摔下来很担心。以前几次没摔坏,而这次恐怕真会受伤了。这次她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脚,但是,很放心地听到他还在用平常的语调说话。他说:“各种迅速问题。但是那个骑士太粗心了,竟把别人的头盔戴上,而别人还没爬出来呢。”
  “你的脑袋向下,怎么能说得这么平静呢?”爱丽丝问着,一面提着他的脚拉他出来,把他放在岸边的土堆上。
  看来骑士对这个问题很惊奇。“我的身体倒栽有什么关系呢?”他说,“我的思想一样在活动。事实上,我头朝下时,我更能发明新东西。”
  停了一下他又说:“现在我想出了一件最聪明的事,就是发明一种筵席上用的新式布丁糕。”
  “那么我们把它蒸出来,下一顿吃吧,对,这是件要赶快做的事!”
  “不,不是下一顿吃的。”骑士吞吞吐吐地说,“不,当然不是下一顿吃的。”
  “那么是明天吃的吧,我认为你不必在一餐中蒸两道布丁糕。”
  “也不是明天吃的。”骑士还是那样慢吞吞地说,“不是明天吃的,事实上,”他继续说,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相信布丁糕是蒸出来的!事实上,我也不相信以后布丁糕可以蒸出来!因此要发明一种聪明的布丁糕。”
  “那么怎么做呢?”爱丽丝想使骑士高兴才这样问。因为看来骑士的情绪低落了。
  “它先用吸水纸。”骑士苦哼了一声回答。
  “恐怕这不怎么太好吧。”
  “不光是不好,”骑士急忙插话说,“你还不懂其中的奥妙,还要混合别的东西,像火药和石蜡。哎,在这里我必须同你告别了。”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
  爱丽丝心中想着布丁糕,觉得迷惑不解。
  “你好像很伤心,”骑士不安地说,“让我唱支歌安慰你吧。”
  “很长吗?”爱丽丝问,因为这一天里她已经听了许多诗歌了。
  “它虽然长,”骑士说,“但是非常非常精彩。听了我唱的歌,有的人流泪,有人就……”
  “就怎么样?”爱丽丝问,因为骑士突然不说了。
  “有的人就不流泪。歌的名称叫《鳕鱼的眼睛》。”
  “哦,那是歌的名字吗?”爱丽丝想做得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不,你不明白,”骑士有点急躁地说,“那是别人叫的名称,它的真正名称是《上年纪的人》。”
  “那么我就应该说‘别人叫的名称’么?”爱丽丝纠正自己说。
  “不,不应该;这完全是另一面事儿!这支歌还称作《方法和手段》。不过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责任编辑:harpy
发表评论  打印本文  推荐本文  加入收藏  返回顶部  关闭窗口
  • 上一篇: 电脑手
  • 下一篇: 奇异的一角鲸
  • □ 最新文章
    普通文章  [推荐]我们班的“超级女... 09-28
    普通文章  拉不开的门 08-31
    普通文章  两个小便池 07-24
    普通文章  雌狐与母狮 07-01
    普通文章  后悔 04-13
    精华文章  丢失的星期天 01-29
    普通文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01-29
    普通文章  金刚石失踪案 01-29
    普通文章  小贝流浪记(下) 01-29
    普通文章  小贝流浪记(上) 01-29
    □ 推荐文章
    精华文章  丢失的星期天 01-29
    精华文章  [推荐]咕—呱呱—咕咕—... 05-21
    精华文章  [推荐]梅丽和芝麻鼻子 04-24
    精华文章  [注意]笨狼进城 03-26
    □ 热点文章
    普通文章  [推荐]洋葱头历险记 03-14
    普通文章  基因变异的芭比娃娃 07-10
    普通文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01-29
    精华文章  丢失的星期天 01-29
    普通文章  [推荐]爱丽丝镜中奇遇记 03-12
    精华文章  [注意]笨狼进城 03-26
    普通文章  初遇妖魔世界 07-12
    普通文章  海的女儿 12-23
    普通文章  老鼠告状 09-02
    普通文章  小贝流浪记(下) 01-29
       发表评论 更多评论>>
      评论人 [ 力的理论 ]  评论时间:2007-11-18  评分:5
    爱丽丝见的疯子太多了,将死红王!
      评论人 [ 怪怪小瓜 ]  评论时间:2007-07-26  评分:3
    太长了,我一上午才看到第6页,不知道啥时侯能看完啊!!!!!!!!!!!!!!!!!!!!!!!!!!!!!!不过倒很好看
      评论人 [ 怪怪小瓜 ]  评论时间:2007-07-26  评分:5
    太长了,我一上午才看到第6页,不知道啥时侯能看完啊!!!!!!!!!!!!!!!!!!!!!!!!!!!!!!
      评论人 [ tianjunbo ]  评论时间:2007-07-19  评分:5
    太好看了!
      评论人 [ 徐璟元 ]  评论时间:2006-05-25  评分:1
    太长了
      评论人 [ 代安东 ]  评论时间:2006-03-20  评分:5
    good!
       发表评论
    姓名: QQ:
    性别: MSN:
    E-mail: 主页:
    评分: 1 2 3 4 5
    评论内容:
      
  • 请遵守《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严禁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损害国家利益、破坏民族团结、破坏国家宗教政策、破坏社会稳定、侮辱、诽谤、教唆、淫秽等内容的评论 。
  • 用户需对自己在使用本站服务过程中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直接或间接导致的)。
  • 本站管理员有权保留或删除评论内容。
  • 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与本网站立场无关。
  • ·关于我们 ·联系方式 ·广告服务 ·本站声明 ·订阅方法
    © 1997-2006 小哥白尼版权所有 网站备案号:陕ICP备0500840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