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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镜中奇遇记

作者:刘易斯·卡洛尔     来源:     发表时间:2006-03-12     浏览次数:    字号:    
彩潜鹑私械摹!
  “那么这歌到底叫什么呢?”爱丽丝完全莫名其妙了。
  “我正要说呢。这歌真正的名称是《在门上歇一下》;调子是我创作的。”骑士说。
  说到这里,他勒住了马,让缰绳散落在马脖子上。然后,一只手慢慢地打着拍子,在文雅而愚蠢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好像在欣赏自己的歌子和音乐。
  爱丽丝自从进入镜中以来,遇到的各种奇事,这是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了。许多年后,全部景象还历历在目,仿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似的:骑士温柔的眼睛和柔顺的笑脸;穿过她头发的夕阳的光辉,照在他盔甲上还闪闪发亮,使她目眩;缰绳松散在马脖上,马安静地移动着脚步,啃食脚下的青草,后边衬托着的树林黑影。所有这些景象构成了一幅图画。这时爱丽丝把一只手遮在眼前,背靠着一棵树,注视着似乎陌生的骑士,似梦非梦地听着那忧郁的歌声。
  “可是曲调不是骑士创作的,它是《全都给了你,我就没有了》的调子。”爱丽丝对自己说。她站着仔细地听,但没有掉泪。

  “我把一切告诉你说,
  可先简单地说一说我,
  我见到一位老者,
  在大门口坐。
  我问,‘你是哪个?
  又怎样生活?’
  他的回答像流水穿过筛子,
  一点一滴地钻进我的脑子。

  “他说,‘我经常在田野,
  寻找睡在麦上的蝴蝶。
  我把它做成羊肉馅饼,
  再叫卖在长街。
  我卖给那航行界——
  在狂暴大海中的海员行列,
  换来了我的面包——
  对这些无聊话,请不要把嘴撇。’

  “我正在想办法,
  把谁的胡子染成绿色。
  我总是用大扇子把自己遮,
  这样可以不让人看见我。
  对老人的话,
  我没话可答。
  我敲他的头说:
  ‘你怎么生活?’

  “他温和地叙述自己的故事
  :我干事有我的方式,
  当我发现一条山间小川,
  让它发出光辉闪闪。
  他们把它当做资源,
  称之谓罗兰得的发油。
  然后给我两个半便士,
  算是我劳苦的报酬。

  “我想出一种办法,
  用奶油当干粮,
  给一个人天天喂的一样,
  他总算开始长胖。
  我把他左右摇晃,
  直到他脸色发黄。
  我喊:‘你怎么生活,
  你又干些什么?’

  “他说:‘我在石南草丛里,
  寻找鲟鱼。
  在寂静的夜里,
  把鱼眼制成背心的扣子。
  然而我决不出售,
  以换取闪光的金子银子;
  但是半便士的铜币,
  却可买它九只。’

  “‘有时我用小树枝胶粘螃蟹,
  或者挖掘奶油蛋饼;
  有时我在长满深草的小丘上,
  寻找小马车的车轮。
  这种办法,
  他我得到了财银,
  而且高兴地
  为你的幸福干杯痛饮。’

  “我听他说完以后,
  完成了一项设计任务,
  要防止麦南大桥生锈,
  就得用酒把它煮沸。
  感谢他对我说了奥秘,
  使我得到了财富,
  但是更要感谢他对我的祝福。

  “而现在,如果我偶然地
  把我的手指放进胶水里,
  或者发疯似的硬把
  右脚伸进左靴里,
  或者用重物
  压我的脚趾,
  我悲泣,因为这使我想起了
  我所熟悉的那位老者——
  他的语言低沉,外貌温和。
  他有白过白雪的头发,
  他的脸黑过乌鸦,
  他的眼睛燃烧着火花。
  他饱受折磨精神情惚,
  他的身子前后摇晃,
  他不断地嘟嘟囔囔,
  好像嘴塞满了面团;
  鼻子哼哼像一头水牛。
  夏季的黄昏已消逝很久,
  而老者依旧坐在门口。”

  骑士唱到最后,收起了缰绳,调转了马头,朝着他们来的那条路。然后他说:“已经不远了,你下了小山,过了小溪,就会成为女王了。但是你愿意等一下,看着我先走吗?”这时,爱丽丝以殷切的眼光看着骑士所指的方向,骑士又补充说:“一会儿,当我走到拐弯时,你愿意向我挥挥手帕么?这会鼓舞我的。”
  “当然,我愿意,”爱丽丝说,“非常感谢你送我这么远,也非常感谢你为我唱的那首我喜欢的歌。”
  “但愿如此,”骑士疑惑地说,“可是,你还没我预料的哭得那么多。”
  于是他们握了手,骑士缓缓地骑着马进了森林。“我希望送他不会花费很多时间,”爱丽丝看着骑士走去时说,“他已经走到哪里了瓶同平常一样,他的头朝下!然而他很利索地爬上去了——这是由于马上挂满了许多东西的缘故。”这时,她看到那匹马沿路悠闲地走着,而骑士又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了四、五次以后,到了拐弯处,爱丽丝向他挥了手帕,直到骑士的身影消失。
  “我希望这会鼓舞他。”爱丽丝说着就转过身来跑下了小山,“现在是最后一道小溪了,然后我就成女王了,听起来多么了不起呀!”只有几步,她就到了溪边。“终于是第八格了,”她喊着跳过了小溪,在一片苔藓样柔软的草地上躺倒休息,周围到处散布着小花坛。“噢!我来到了这里,多快乐呀!唉,在我的头上这又是什么呢?”她惊奇地喊了起来,并用手摸着,在她的头上紧紧地套着一个沉重的东西。
  “它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我的头上呢?”她一面自语着,—面用手把它摘了下来,放在膝上。这时她辨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了。
  原来是一顶金质的王冠。
爱丽丝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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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了不起,”爱丽丝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快成为女王。我对你说,陛下,”她常常喜欢责备自己,因而严肃地对自己说,“你这样懒散地在草地上游荡是不行的,女王应该威严一点。”
  于是,她站起来在周围走了走。起初相当不自然,因为她怕王冠掉下来,幸而没有人看见,她略感到宽慰。当她再坐下来时,她说:“要是我是一个真正的女王,我要趁早好好地干它一番。”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奇怪,因此,当她发现红后和白后一边一个坐在她身帝时,一点儿也不惊奇。她很想问她们是怎样来的,但怕不礼貌。于是,她想,随便聊聊总没害处。“你愿意告诉我……”她胆怯地问红后。
  “只有别人跟你说话时,才可以说话!”这个王后立即打断了她。
  “但是,如果每个人都按这条规则去做,”爱丽丝准备进行一场小小的争论了,“如果你也只有在别人跟你说话进才说话,而别人也等你先说话,那么谁也不会说话了,所以……”
  “多可笑!”红后喊道,“怎么,孩子,你不知道吗……”接着,她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转换了话题:“你说‘要是我真正是个女王’,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资格自己这么称呼?你不可能成为女王的,除非你通过了适当的考核,你知道吗?而且越早考核越好。”
  “我只是说‘要是’。”可怜的爱丽丝争辩着说。
  两个王后互相瞧了瞧,红后有点发抖地说:“她只是说了“要是”。”
  “她说的话多呢!远远比这多呢!”白后两只手提着哼着说。
  “你知道,你是说了,”红后对爱丽丝说,“要永远说老实话……想了以后再说……说过就写下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爱丽丝刚说话,红后立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这正是我讨厌的!你是有意思的!你想想没有意思的孩子有什么用处呢?即使一个玩笑也有它的意思,何况孩子比玩笑重要得多呢。我希望你不要抵赖了,你就是想用双手来抵赖也抵赖不了。”
  “我从来不用手来辩解。”爱丽丝反驳着说。
  “没有人说你是这样,”红牙说,“我是说就是你想,也不行。”
  “她心里是这么说的,”白后说,“她要抵赖,只是她不知道抵赖什么。”
  “一种卑鄙的缺德的品质,”红后评论说,然后是一两分钟令人不安的沉静。
  红后打破了沉静对白后说:“今天下午我请你参加爱丽丝的晚宴。”
  白后微笑说:“我也请你。”
  “我根本不知道我要设一次宴会,”爱丽丝说,“如果要设的话,我想我是应该邀请客人的。”
  “我们给你机会做这件事,”红后说,“但是我敢说你还没有上过多少态度仪表方面的课。”
  “态度仪表是不在课程里教的,”爱丽丝说,“课程里教给你算术一类的东西。”
  “你会做加法吗?”白后问,“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是多少?”
  “我不知道,”爱丽丝说,“我没有数。”
  “她不会做加法,”红后打断了说,“你会做减法吗?算一算八减九。”
  “八减九,我不会。”爱丽丝很,决地回答,“然而……”
  “她不会做减法,”白后说,“你会做除法吗?一把刀除一只长面包,答案是什么?”
  “我认为……”爱丽丝刚说,红后立即替她回答了,“当然是奶油蛋糕了。再做一道减法吧。一只狗减去一根肉骨头,还余什么?”
  爱丽丝思考了一会儿说:“当然,骨头不会余下的,如果我把骨头拿掉,那么狗也不会留下,它会跑来咬我。所以我也不会留下了。”
  “那么你是说没有东西余下了?”红后问。
  “我想这就是答案。”
  “错了,”红后说,“和平常一样,狗的脾气会剩下。”
  “我不明白,怎么……”
  “怎么,你想一想,”红后叫道,“狗的脾气,留下了,是吗?”
  “或许是的。”爱丽丝小心地回答,
  “如果狗跑掉了,它的脾气不是留下了吗?”那个王后得意地宣称,
  爱丽丝尽可能郑重地说:“可以用不同的方式算,”但她又情不自禁地想:“我们谈得真无聊呀!”
  “她什么算术也不会。”两个王后特别着重了“不会”两个字,一起说道。
  “你能做算术吗?”爱丽丝突然转向对白后说,因为她不情愿让别人如此挑剔。
  白后喘着气,闭着眼睛说:“我会做加法,如果给我时间……然而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做减法,”
  “你知道你的基础吗?”红后问。
  “当然知道。”爱丽丝答。
  “我也知道,”白后低声说,“我们经常一起说的,哦,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懂得文学语言!这难道不是很了不起吗?可是别泄气,到时候你也会做到的。”
  这时,红后又说了:“你能回答有用的问题吗?面包是怎么做的?”
  爱丽丝急忙回答:“我知道,拿些面……”
  “你在哪儿摘棉?在花园里还是树林里?”白后打断了她的话问。
  “面不是摘的,面是磨的。”爱丽丝纠正说。
  “你说棉是亩的,那你搞了多少亩棉?”白后说,“你不能老漏许多事。”
  红后急忙打断说:“搧搧她的头吧!鼠她动了这么多脑筋,要发烧了。”于是她们用成把的树叶给她搧风,直到爱丽丝请求停止。就这,已经把她的头发搧得蓬乱不堪了。
  “她现在又清醒了,”红后说罢又转向爱丽丝说,“你懂得语言吗?fiddle-dee-dee在法语里是怎么说的?”
  “这不是英语。”爱丽丝认真地回答。
  “谁说是英语了?”红后说。
  爱丽丝想出了个办法,得意地宣称:“如果你告诉我fiddle-dee-dee是什么语言,我就告诉你这词的法语。”
  但是,红后却生硬地站起来说:“王后们是从来不做交易的。”
  爱丽丝说:“那么我希望王后们永远不要提问题。”
  白后急忙插话了:“不要争吵了!你知道闪电的原因吗?”
  爱丽丝觉得对这问题很有把握,于是脱口而出地说:“闪电的原因是由于打雷……啥!不,不对了,”她赶快纠正,“我说了另一个意思。”
  “要纠正是太晚了,”红后说,“你一旦说了一句话,你得负责到底,并且要承担后果。”
  白后又插话了,眼睛盯着地上,神经质地摆弄着手:“啊,我想起来了,上星期二我们遇到了一场多么大的雷雨呀!我是说在上星期二中的一天里。”
  爱丽丝给弄糊涂了,说;“在我们国家里,同一个时间里只有一个星期二呀!”
  红后说:“那是愚蠢的方法,我们现在在大多数情况下,同一时间都有两个或三个的白天和晚上。在冬天,我们有时甚至把五个晚上并到一起,这样可以暖和些,你懂吗?”
  “那么,五个晚上比一个晚上暖和吗?”爱丽丝大胆地问。
  “当然,五倍的暖和了。”
  “但是,同样的道理,也会五倍的寒冷了。”
  “正是呀,”红后喊了起来,“五倍的暖和,五倍的寒冷,正像我有五倍于你的财富,五倍于你的聪明。”
  爱丽丝叹了口气,不再说了,她想:“这些话正像没有谜底的谜语一样使人迷惑。”
  白后又低声说了,很像对自己说的:“矮胖子也懂得这些,他曾经到门口来过,手里拿了个螺丝锥……”
  “他要干什么?”红后问。
  “他说要进来,”白后接着说,“找一头河马。然而,碰巧那天上午屋里没有河马呀。”
  “那么,平时有河马吗?”爱丽丝惊奇地问。
  “哦,只有在星期四,”白后答道。
  “我知道他为什么来了,”爱丽丝说,“他要惩罚那些鱼,因为……”
  这时,白后又接话了:“那天是有一场大雷雨,你简直不能想象。”(红后插话说:“爱丽丝是永远无法想象的。”)“弄得一部分屋顶坍了,于是那么多的雷窜了进来,结成一团在屋子里转,打翻了桌子和摆设,直到我被吓得忘了我的名字。”
  爱丽丝心想:“我从来也不会在紧张的时刻去想自己的名字的,那有什么用处呢?”但是她没有说出来,怕得罪了这位愚蠢的王后。
  “陛下一定得原谅她,”红后对爱丽丝说,并拉起了白后的一只手,温和的抚弄着,“她的心是好的,但不免说些傻话,这是通常的规律。”
  白后胆怯地看看爱丽丝。爱丽丝想说些安慰话,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说些什么。
  红后继续说:“她没有受过良好的教养,但令人惊奇的是她有多好的脾气呀!轻轻地拍拍她的头吧,你会看到她多么高兴。”爱丽丝不敢这样做。
  “一丁点仁慈行为可以对她产生奇迹。”
  这时,白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爱丽丝肩上、呻吟说:“我太困了。”
  “她是乏了,真可怜。”红后说,“你就抹顺她的头发,把睡帽借给她,再给她唱支温柔的催眠曲吧。”
  爱丽丝想照办,可是,“我没有睡帽呀,也不会唱什么温柔的催眠曲。”
  “那只能由我来唱了。”红后说罢就唱了。

  “睡吧,夫人,睡在爱丽丝的膝旁!
  宴会以前,我们还有小睡的时光。
  宴会以后,红后、白后、爱丽丝,
  和大家都去舞会上欢畅欢畅!”

  “现在你知道这些词了,”红后接着说。并把头靠在爱丽丝的另一个肩上,“再唱给我听吧,我也困了。”一会儿,两位王后都睡着了,并发出了鼾声。
  “我该干什么呢?”爱丽丝喊道,完全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只见先是一个脑袋,接着又是—个脑袋,从她肩上滑下来,像两个小土堆沉重地压在她的腿上。“我想,从前不会有过这样的事,一个人竟要同时照顾睡在两旁的两位王后,不会有的,全部英国历史中决不会有的,因为同一个时期只会有一个王后。醒醒吧!你们这些沉重的脑袋。”她不耐烦地说,但是除了有节奏的鼾声外,没有任何回答。
  鼾声越来越清晰,而且越来越像一种曲调,最后爱丽丝甚至辨出它的词来。爱丽丝急—切地想听清楚,以致当这两个大脑袋忽然从她腿上消失时,她还想去抓住它们。
  霎时间,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拱门门口,门的上面用大字写着“爱丽丝女王”。门的两旁各有一个拉铃的拉手,一个写着“宾客之铃”另一个写着“仆人之铃”。
  爱丽丝想:“我得等歌声过去了,再拉铃。我该拉……拉……拉哪个铃呢?”她被拉手上的宇难住了,“我不是宾客,也不是仆人,应该有个‘女王之铃”才对呀!”
  正在这时,大门开了一点儿,有一个长嘴动物伸出头来说:“下星期之前不准入内。”然后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爱丽丝又敲门,又拉铃,没结果。最后,坐在一棵树下的一只老青蛙站了起来,一跛一拐地慢慢走到她跟前。青蛙身穿发亮的黄衣服,脚蹬一双大靴子。
  “干什么?”青蛙用低哑的声音问。
  爱丽丝转过身来说:“管大门的仆人在哪儿?”她有点发怒了,正想找别大的岔子。
  “哪个门?”青蛙问。
  爱丽丝对他说话时那种慢吞吞懒洋洋的神态,愤怒得几乎跺脚了。“这个门,还用问吗?”
  青蛙用他大而迟钝的服睛盯着大门,然后靠近些,用大拇指在门上擦了擦,好像要试试门上的油漆能不能擦掉,然后看着爱丽丝。
  “给大门回答吧,”他说,“大门一直在问你什么了。”他的声音那么哑,以致爱丽丝难以听清。
  “我听不清你说的什么。”
  “我说的是英语,不是吗?要么你聋了?”青蛙说,“大门在问你什么?”
  “什么也没问,”爱丽丝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一直在敲门。”
  “不该敲呀,不该敲呀,你知道,它生乞①(①青蛙嘴宽,“生气”两字发不清,说成了“生乞。”)了。’青蛙嘟囔着走过来,然后,用他的大脚向门踢了一脚,“你不要去管它,它也不会来管你。”他喘着气说完,一跛一拐地回到树旁。
  这时,门猛然地开了,并传出了尖脆的歌声。

  “爱丽丝对镜中世界说:
  ‘我手执王芴,头戴王冠,
  镜中的众生都来啊,
  同红后、白后和我共餐!’”

  接着是成百个声音的合唱:

  “尽快斟满自己的玻璃杯,
  桌上是钮扣和米糠饭,
  咖啡里放进猫,茶里放进老鼠,
  三十乘三遍敬献给爱丽丝女王,”

  随之而来的是欢呼的嘈杂声。这时爱丽丝想:“三十乘三是九十,我怀疑一个人能喝这么多?”这时寂静了,尖脆的声音又唱道:

  “‘哦,镜中的众生,’爱丽丝说,‘快围扰!
  见到我是幸福,听我讲话是受宠,
  同红后、白后和我一起吃喝,
  是最大的光荣!’”

  随后又是合唱:

  “糖浆和墨水倒满玻璃杯,
  大家都来欢饮哎!
  苹果酒加沙子,葡萄酒加羊毛,
  九十乘九遍敬献给爱丽丝女王。”

  “九十乘九遍,那永远做不到,”爱丽丝失望地说着,“我最好走吧。”这时,四周死一般的沉寂,而她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爱丽丝正走在一个大厅里,神经质地沿着餐桌扫了一眼。她看到大约有五十位各种各样的客人,有些是飞鸟,有些是走兽,其中甚至还有几位鲜花。“我很高兴他们没等邀请就都来啦!”她想,“况且,我还弄不清到底该邀请谁呢!”
  桌子的主位放着三张椅子。红后和白后已经占据了两张,中间一张空着,爱丽丝就坐了下来。这时她对大厅的寂静反而感到不安,期望着哪位能说说话。
  红后终于开口了:“你已经错过了汤和鱼了,现在端上大块肉吧。”接着,侍者就在爱丽丝面前放上一只羊腿。而爱丽丝很着急,她还没有切过大块肉呢。
  “看来你有害点羞,让我把你介绍给这只羊腿吧,”红后说,“爱丽丝——羊腿,羊腿——爱丽丝。”那只羊腿就从盘子里站起来,向受丽丝微微鞠了一躬。爱丽丝也还了礼,对这事爱丽丝不知道是惊还是喜。
  “我给你们切一片,好吗?”爱丽丝说着,拿起了刀和叉,看了看两位王后。
  红后立即接着说:“当然不行,这是礼仪上不允许的,竟去切割给你介绍的那一位。端走吧。”接着侍者就把羊腿端走了,换来了一只大的葡萄干布丁。
  “对不起,我不要介绍给这个布丁了,”爱丽丝说,“不然我吃不上东西了。我给你切一些,好吗?”
  但是红后绷起了脸,吼着介绍说:“布丁——爱丽丝,爱丽丝——布丁。现在端走吧。”那位侍者很快就把布丁端走了,爱丽丝甚至来不及还礼。
  爱丽丝心想,为什么只有红后可以发号施令,作为实验,她也喊了:“侍者,把布丁送回来。”真像变戏法,霎时,布丁又在面前了,而且是这么大,使她不禁有点害羞,就像端上羊腿时一样的害羞。然后,她努力克服了羞涩,切了一片布丁给红后。
  “多么无礼!”布丁说,“我真不懂,如果我从你身上割下一片,你怎么样?你这东西!”
  布丁用像炸油的声音说话,而爱丽丝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坐着,喘着气看它。
  这时,红后开口了:“说一点吧,所有的话都由布丁来说,岂不可笑!”
  “你知道吧,我今天反复地听到过这么多的诗,”爱丽丝说话了,并且有点惊奇,只要她一开口,周围就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我觉得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每一首诗都谈到鱼,你知道吗?为什么大家这么喜欢鱼?”
  她对红后说,而红后却有点答非所问。“至于鱼,”红后慢条斯理地凑到爱丽丝耳边说,“白后陛下知道一个可爱的谜,全是用诗表示的,说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鱼。要白后念念吗?”
  “红后陛下好意提到这件事,”白后在爱丽丝的另一耳边低语,她的声音像鸽子的咕咕叫,“是有这回事,要我念吗?”
  “请吧!”爱丽丝很礼貌地说。
  白后高兴地笑了,抚摸了一下爱丽丝的脸蛋儿,然后念道:

  “‘首先,一定要把鱼捉到。’
  那不难,一个婴孩也能把它捉到。
  ‘其次,一定要把鱼买到。’
  那不难,一个便士也能把它买到。

  “‘现在给我煎鱼!’
  那不难,不过一分钟的事情。
  ‘再把鱼盛在盘里:’
  那不难,它本来就在那里。

  “‘给我拿来!让我尝尝!’
  那不难,只要把盘子放在桌上。
  ‘再把盘子盖打开!’
  啊,那太难,我怕办不到!

  “因为盘子好像粘在桌上。
  那就加个盖子盖在桌中间的盘上:
  这最容易的了,
  究竟,盘子盖住了鱼,还是盘子盖住
  了谜语?”

  “先想一分钟,然后再猜,”红后说,“同时,我们为你干杯,祝爱丽丝女王健康!,她用了最高的嗓门尖叫。接着所有的客人开怀畅饮,它们喝酒的样子非常奇怪:有的把酒杯放在头顶上,样子活像灭火器,酒全淌在脸上;有的把酒瓶倒翻,让酒流在桌边上去吮吸;而另外三个像袋鼠的动物,则爬进烤羊肉的盘子里,贪婪地舐吃肉汁。爱丽丝想:“这活像猪在猪槽里一样。’
  这时,红后皱着眉对爱丽丝说:“你应该说些简短的客气话,向大家致谢!”
  “我们一定支持你。”当爱丽丝站起来准备讲话时,白后低声说,态度很恭顺,又多少有点胆怯。
  爱丽丝低声说:“非常感谢诸位,不过没你们的支持,我也能讲好的。”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红后断然地说。因此,爱丽丝想作一些体面的让步。
  (后来爱丽丝给她姐姐讲宴会的这段情景时说:“她们那样挤着我!可以想象,她们是要把我挤扁呢!”)
  事实上,爱丽丝在讲话时,很难使自己平稳地保持在原位上。那两位王后一边一个地使劲儿挤她,差一点把她挤到空中。“我站起来向各位致谢……”爱丽丝开始讲话时,的确升起了几英寸,但她尽力抓住了桌子边,又把自己拉回到原处。
  “你当心!”白后双手抓住爱丽丝的头发尖叫,“就要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就像爱丽丝后来说的那样,就在这个时候,各种各样的事一下都发生了,蜡烛全都长高到了天花板上,好像顶上放着焰火的灯心草花坛。至于那些酒瓶,每个都带了一对板子,很快长在瓶子上,活像一对翅膀。刀叉都长了腿,到处乱跑。爱丽丝觉得:“这些东西都像鸟一样了。”然而,在这场可怕的混乱中,这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
  这时,她又听到在她旁边有着嘶哑的笑声,她转过身来想看看白后怎么样了,但是,却见—只羊腿代替了白后坐在椅子里。“我在这里呀!”汤碗里发出了喊声。爱丽丝又转过去,正好看到白后的宽阔而忠厚的脸,在汤碗的边上对她笑着。转眼间她消失在汤里了。
  霎时间,什么都变了。不一会,好儿位客人躺倒在盘子里了。而汤勺从餐桌上向爱丽丝走来,并且不耐烦的向她挥手,要她让路。
  “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爱丽丝喊着,一面跳起来,双手抓住了桌布。不料用力一拉,那些板子、盘子、客人、蜡烛全都滚到了一起,在地板上堆了一堆。
  “至于你呀,”爱丽丝转过身来对红后严厉地说,因为她认为红后是一切恶作剧的根子。但是那位王后已经不在爱丽丝的身旁了。她已经缩成一个小洋娃娃那样,在桌上欢乐地转圈圈,追逐她身后的围巾。
  要是在别的时候,爱丽丝会惊奇的。可是现在,她过度地兴奋,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到惊奇了。当这个小东西正要跳过一个倒在桌上的瓶子时,爱丽丝捉住了她。爱丽丝反复地说:“至于你呀!我要把你变成一只小猫。我能做到!”
爱丽丝一面说,一而把她从桌面上拿起来,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回摇晃着她。
  那位红后并没有反抗,只是脸变得很小,眼睛变大变绿。爱丽丝仍继续摇晃着她,她继续变得更矮……更胖……更软……更圆……更……
……原来它就是—只猫。
谁梦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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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红后陛下不应该呼噜得这么响啊!”爱丽丝擦着自己的眼睛说,她这么尊敬地称呼它,然而带有几分严厉,“你把我从这美好的梦中惊醒!你这小咪咪已经跟着我经历了镜中世界。你知道吗,亲爱的?”
  爱丽丝说过,这是小猫的一种非常不合适的习惯,那就是不管你对它说些什么,它总是打呼噜。她还说过,“要是它能把呼噜当作‘是’,把咪咪当作‘不是’,或者定出别的什么规则,该多好啊,这样,就可以同它谈话了!但是,你怎么能同一个始终只说同一句话的东西谈话呢?”
  在这种场合下,小猫只会打呼噜,而这是不可能猜出它在表示“是”还是“不是”的。
  于是,爱丽丝就在桌上的国际象棋中,找出了那个红后,然后跪在地毯上,把小猫和红后放在一起,让她们互相对视。“好,小咪咪,”她得意地拍手叫道,“承认吧,这就是你所变的样子!”
  (后来爱丽丝对她姐姐解释时说,“小猫不愿意看它,转过了头,假装没看见,但是看来小猫有点羞愧,所以我想它必定当过王后了。”)
  “稍稍坐直一点,亲爱的,”爱丽丝快乐地笑着说,“行个礼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打呼噜了吧。别浪费时间了,记住,这是祝贺你曾经当过红后。”爱丽丝说着把猫举起来,吻了一吻。
  接着,她转过身来看小白猫,见它正在耐心地梳妆。“小雪花,我的宝贝,什么时候黛娜给您这位白后陛下打扮好呢?这就是在我梦中你总是那么不整洁的原因了。黛娜,你不知道你是给白后陛下擦脸吗?真是,你这样太失礼了!”
  “还有,黛娜变成过什么了呢?”爱丽丝继续自言自语,一面舒服地卧倒下来,用胳膊后支在地毯上,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些猫。“告诉我,黛娜,你当过矮胖子了吗?我想你当过了。但是你先不要忙着对你的朋友讲,因为我还不能十分肯定。
  “顺便说一下,咪咪,如果你们真的同我一起游历了梦境的话,有一件事你们一定高兴的——我听人家念了许多诗,全都说到鱼!明天早上你们应该有顿美餐了。在你们用餐时,我给你们念《海象和木匠》的诗,你们就会相信里面的牡蛎了,亲爱的!
  “现在,咪咪,让我们想想梦里都有谁呢?这可是个要紧的事,亲爱的,你不要老是舔爪子了,好像黛娜今天没有给你洗脸。咪咪,到底是我还是红棋国王发生的事。当然是他跑到了我的梦里来了,但是我也参加到他的梦中去了。咪咪,你知道红棋国王吗?你曾经是他的妻子,因此你该清楚的。哦,咪咪,先帮我弄清楚,等一下再舔你的爪子吧!”但是那只气人的小猫只是换了一只爪子来舔,假装着完全没有听到爱丽丝说的话。
  到底是谁梦见了谁呢?

  在七月的黄昏①(①这是一首藏头诗,原诗的每句第一个字母组成了Alice pleasanceLiddell。即:爱丽丝偷快利德尔。利德尔,是爱丽丝的生活原型。)
  夕阳映照着晚霞,
  小船儿似梦地荡漾着前进。

  三个孩子偎倚在一起,
  热切地眼睛,期待的耳朵,
  听着简单的故事。

  晴空早已苍白,
  回声和记忆都消逝,
  秋霜把七月取代。

  爱丽丝的幻影依旧萦绕,
  我虽然看不到,
  但她仍在天空中跳动。

  孩子们依旧靠在一起,
  热切的眼睛,期待的耳朵,
  为心爱的故事着迷。

  他们置身于奇境里,
  岁月在梦幻中流逝,
  夕阳在梦幻中西下。

  沿着小溪漂流而下,
  荡漾在金色的余辉下,
  生活,难道只是一场梦幻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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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 [ 力的理论 ]  评论时间:2007-11-18  评分:5
    爱丽丝见的疯子太多了,将死红王!
      评论人 [ 怪怪小瓜 ]  评论时间:2007-07-26  评分:3
    太长了,我一上午才看到第6页,不知道啥时侯能看完啊!!!!!!!!!!!!!!!!!!!!!!!!!!!!!!不过倒很好看
      评论人 [ 怪怪小瓜 ]  评论时间:2007-07-26  评分:5
    太长了,我一上午才看到第6页,不知道啥时侯能看完啊!!!!!!!!!!!!!!!!!!!!!!!!!!!!!!
      评论人 [ tianjunbo ]  评论时间:2007-07-19  评分:5
    太好看了!
      评论人 [ 徐璟元 ]  评论时间:2006-05-25  评分:1
    太长了
      评论人 [ 代安东 ]  评论时间:2006-03-20  评分:5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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