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就是套着马的车子,都是用煞车煞住的。柠檬王亲自检查过煞车,证明它们都没毛病。煞车的确好,尽管马用尽了劲拉,马车却一动不动。 根据柠檬王的命令,所有的马要拼命往前冲。可怜的马连口辣也吐出来了,还是没法上前。于是柠檬兵们用马鞭抽,有几匹马才勉强把马车往前拉了几公分。 柠檬王大声拍手。他发狂地跳出马车,亲自打马。 站在周围的人看见这种残忍情形,都很气愤。可是他们又不能不看,因为柠檬王吩咐他们来看。 忽然,柠檬王就那么举着鞭子,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腿哆嗦起来了,脸发白了,黄帽子晃啊晃啊,装饰在帽子上的金铃铛花也拼命地“丁丁当当”响。 柠檬王看见了什么呢? 他面前先冒出一个小土堆。小土堆接着变成大土堆——就像田鼠挖地道的时候,田野上常有的那种。土堆顶上开了口,这口越来越大……于是出来了一个脑袋,接着出来了肩膀……有一个人使劲地用胳膊肘和膝盖从土里爬出来。小读者们,你们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洋葱头! 田鼠惊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洋葱头!回来!……” 咱们弄错路了!” 可是洋葱头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他的心“扑扑”跳着:他看见满头大汗、慌过了头的柠檬王像石像那样发着呆,举起了鞭子。 洋葱头走到统治者面前,抢过柠檬王手里的鞭子,把它在空中呼呼地挥了两次,好像是先把它试一试的样子,然后用尽气力在柠檬王的背上抽了一鞭子。 “唉呀,好痛!”柠檬王拼命大叫。 洋葱头又把鞭子一挥,更用力地打了柠檬王一下。 柠檬王撒腿就逃。 这时候好像作妖法一样,从地底下钻出来那些逃出监牢的人。洋葱头和田鼠把所有的犯人都从监牢里放出来了。人们围住他们。大家拥抱自己的亲人:爸爸抱儿子,妻子抱丈夫…… 一眨眼工夫,士兵被冲散了。人们抬起解放出来的人们,往城里的街上走去。 吓得要死的柠檬兵想逃走。可是小读者们,你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马车都是煞住的,动也不能动,于是柠檬兵被俘虏了。 这时候,柠檬王总算跳进马车,马上就逃,他的一辆马车是没有煞住的呀!可是马跑得太快了,马车一个翻身,柠檬王倒栽葱一样插在一堆粪上。 洋葱头看着覆车下面的柠檬王说:“对他来说,这正是合适的地方。”
第十八回 番茄骑士宣布坏天气要抽税
那边柠檬王看“赛跑”,这边两个樱桃女伯爵把附近的居民召集到城堡一个大厅里。番茄骑士吩咐大家上法庭来商议事情。 主席就是番茄骑士,律师是豌豆先生,芹菜先生担任文书。 居民们很害怕。法庭带给他们的总是痛苦。比方说最近开的一次庭吧,就判决一切呼吸空气的人,都要给城堡的银库纳税。因为空气在两个女伯爵的土地上,所以自然也是属于两个女伯爵的。每月一回,番茄骑士走遍城中各家,逼着居民们当着他的面吐大气。他说这是必要的,用这个办法,就好判断每个人吸进空气的数量了。番茄统计了几次,就宣布了税额。大家都知道,穷老头儿南瓜一天到晚不断地吐气,所以他吃亏最大。 会上番茄骑士第一个发言:“最近城堡的收人很差。 我们两位可怜的孤女,两位伯爵太太,现在情况很困难,她们还要养活蜜柑公爵和橘子男爵,不让他俩饿死。” 葡萄皮匠冷冷地瞧瞧男爵,他正在大厅的墙犄角吃烤兔子。 番茄说下去:“两位高贵的女伯爵在一张印花纸上,用书面方式交给我们一份申请书。她们申请保障她们的法定权力。律师,念文件吧。” “诸位先生,樱桃大太太和小太太认为,她们是空气的主人,也是雨的全权主人。由于这一点,最可敬的两位太太要求,一切公民都应该照下列的规定纳税:普通的下雨纳一百块钱,下雨带雷电纳二百块钱,下雪纳三百块钱,下冰雹纳四百块钱。” 主席问律师:“印花纸写得对吗?” 豌豆拖长了声音说:“对的,主席先生。” “很好。如果印花纸没写错,那么两位女伯爵是对的。 现在休庭通过决议。” 番茄骑士大模大样地到隔壁屋子里去了。 梨梨轻轻碰碰旁边的韭菜:“您以为下冰雹纳税公道吗?雨雷还给田地好处,可是冰雹呢?这是天灾呀!可是请你瞧,现在下冰雹倒要纳最高的税!” 韭菜紧张地搓胡子,一句话也没回答。 葡萄皮匠在口袋里找锥子搔后脑瓜,可是想起现在没有锥子了:进法庭之前,每人得交出身边的一切武器。 芹菜先生留神看着一切人,在一本特别的本子上写:“……梨梨唧唧喳喳说话……韭菜搓胡子……南瓜哼鼻子……”所有这些,芹菜先生写在“坏”居民一栏里,在“好”居民一栏里呢,芹菜先生写:“蜜柑公爵好,橘子男爵极好:他吃完第三十四份烤兔子了。” 芹菜先生虽然用左手写字,可是写得很快。他的右手是在擤鼻涕的时候托鼻尖用的。 葡萄皮匠想;“唉,洋葱头在这儿就好了,他不会答应这种法令的!自从洋葱头下牢以后,他们对我们像对奴隶一样。我们不开口,怕芹菜先生把我们的名字登到名册上去……” 芹菜先生写在“坏”居民一栏里的那些人,他要逼他们纳罚金.葡萄皮匠差不多天天纳。有时候一天还纳两回。 末了儿番茄回到庭上来了。 芹菜先生吩咐:“起来!开庭!” 番茄骑士念:“法庭认为,两位樱桃女伯爵有权对于下雨和别的天灾抽税。所以法庭判决:每个公民应该交给城堡的账房间税款,税额比两位女伯爵申请的加一倍。” 大厅里吵起来了。 “肃静!”番茄尖声嚷起来。“我还投说完。法庭同时判决:碰到有虹、霜、乌云和暴风雨也要抽税。决议从今天起有效。” 大家全都提心吊胆地瞧瞧窗外。天上是灰色的,显然快要有暴风雨了…… 番茄的红脸因为一阵心满意足的微笑,舒展了开来。 豌豆叫了一声:“大人!寒暑表下降了,多运气呀!没问题,天气一定坏。” 过了不久,暴风雨真的来了。豌豆先生高兴得在凳子上跳,葡萄皮匠好容易忍住怒气,使劲盯住自己的鞋尖瞧。 可怜的居民们觉得这场雨好比是世界末日。对于他们来说,打雷比开大炮还糟糕,雷炸裂了他们的心。 芹菜先生用舌头舔湿黑铅笔,很快地算进账,这笔进账现在要像狂流一样流到城堡的银库里来了。接着他又算罚金数目。算下来是一大笔钱财。 南瓜婶婶哭起来了。这使得番茄大怒,把所有的人赶出大厅。穷人们在雨底下走出去,朝城郊的家里走。他们甚至没有加紧脚步。他们一直心不在焉。他们不怕淋湿,不怕伤风:心里一疼,小的不幸就不在乎了…… 大家过铁路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因为有火车开过。火车头一闪就过去了,在它的窗口里,司机用嘴叼着一朵花在微笑……接着一节节车厢飞跑过去了,在最后的一节车厢上…… “圣母哇!”南瓜婶婶叫了一声。。你们瞧!你们瞧最后那节车:洋葱头在里面!” 的确,这是洋葱头。洋葱头下车的时候,我们那些朋友正好跑到车站。洋葱头告诉他们城里出了什么事情。 大家于是又一块儿上城堡去。自然,马上有人去告诉小樱桃,说洋葱头来了。两个朋友见面有多快活,小读者们,你们是可以想像出来的……
收场白 番茄骑士第二回大哭
城堡的塔上,飘扬着红旗。 番茄骑士第一个看见它。他以为这是小樱桃玩的把戏,心中非常生气,决定马上去做两件事情:第一是撕掉那面可怕的旗子,第二是打小樱桃几下:这回他开的玩笑太过分了。 番茄骑士马上上楼梯。他想:“我这就到你的地方!我这就撕掉旗子!” 可是他一来到上面,不由得气胀了身子,挤不过窄门。 他就站在离迎风招展,在阳光中闪耀的旗子两步远的地方,站着,没法够到旗子。更可怕的是:在旗杆旁边,在着急地擦眼镜的小樱桃旁边,番茄骑士看到了自己势不两立的对头,这对头曾经使他一生中头一回大哭,——这就是洋葱头! 洋葱头鞠躬说:“您好,番茄先生!” 这一个躬是随随便便鞠的,番茄只能伸手去抓我们这个小英雄的头发,番茄是抓住了,就跟他俩第一回见面那样。 也跟那一回一样.番茄觉得一阵眼酸,眼泪从眼睫毛上淌下来。核桃大的眼泪落到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可是这回番茄大哭,倒不光是为了碰到洋葱头的头发。这回他哭,也为了生气。 番茄骑士让眼泪噎住了,心里想:“完了!完了!” 从这一眨眼工夫起,事情用闪电般的速度展开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像你很快地翻一张张日历一样…… 柠檬王和两个女伯爵充军去了。 橘子男爵瘦得像木片,到车站去当搬运工人。蜜柑公爵现在靠自己过活,不再求人家送他东西了。 穷老头儿南瓜不再长吁短叹,他做了城堡里的总园丁.番茄在他的手底下做事。 . 那么城堡呢?城堡不再是城堡了,它现在变了个少年儿童宫。那里面有打台球的大厅,有美术组,有木偶戏院,有电影院……自然,那里面还有学校。洋葱头和小樱桃现在并排坐在一张课桌上学算术、语文、历史和其他各种美丽的东西,为了不再让骗子无赖到祖国国土上来,他们认真学所应该知道的东西。 老洋葱常对儿子说:“因为世上有许多敌人……我们赶掉的那些,一定也想要回来……” 可是我相信他们回不来了……豌豆先生也回不来了:他觉得良心中有许多罪过,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有人说他现在在外国当律师,可是这件事情,我绝对不去管它。 我还忘了加上一句。我们城里的市长是葡萄皮匠,他做市长做得好极了。 我的故事就这样收场。 真的,世上还有许多城堡,除了柠檬王以外,还有许多坏蛋。可是总有一天——孩子们也要到这些城堡里去玩的。 一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