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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就什么也干不了。
那天上午有两次,下午还有一次,波莉看到她们俩头挨着头,正指着自己嘿嘿地笑,就像是一对鬣狗,可她们以为波莉没有注意到她们。放学后她们三个人在司徒·米特商店买了些小点心,然后来到阿加沙·本多家。
本多夫人在门口迎接她们,她的面孔使波莉想起荷兰的一种黑白花牛。本多夫人俯视波莉的目光就如同她发现自己的冰淇淋碟子里飞进了一只苍蝇一样。
“呦?选是波莉·凯穆?芽”她说,她撅着嘴,好像吃了一口青柿子似的,看上去令人生厌。“我没想到你会到这儿……到这儿……”
波莉习惯性地想回敬她几句不中听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她跟本多夫人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非常坦然。
“太太,我知道我把阿加沙的衣服扯破了是很糟糕的事,对此我表示歉意。我希望这件事没有给您带来太多不快。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做了能使您感到宽慰一些,我愿意为您效劳。”
这番话讲得既简洁又漂亮,本多夫人听得有些哑然失惊。她以为嘴巴刻薄的波莉·凯穆会说出一番大相径庭的话来。“没有……没有……,波莉,”她的话里带有一些疑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几分钟的针线活儿,缝几针就好了。请进,请进来。”
波莉走进房间。她听到身后的阿加沙和尤妮斯在小声地说:
“我从来没有见过波莉表现得这么好,这么有礼貌。”听得出阿加沙的声音里有点儿担忧。
“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尤妮斯又问。
她们来到厨房,三个女孩儿在大餐桌边坐了下来。本多夫人用茶壶烧水,把点心摆在盘子里。
茶水很快就准备好了。波莉喝了一小口,非常烫。她擦了擦嘴。
“你不喜欢这种茶吗,波莉?”阿加沙假笑道,“这是乌龙茶,是从中国直接运过来的,价格贵得可怕。”
“还不错,”波莉回答说,“非常像我妈妈冲的那种茶。只不过她冲的要比这浓。”
“哎哟,我的宝贝儿!”阿加沙说,“你可不能用你妈妈的茶和这种昂贵的茶相比。也许只有真正优雅的女孩儿才会品尝茶中的清香。你不这样认为吗,尤妮斯,亲爱的?”
波莉尽力微笑着。“我相信你说的是对的,阿加沙,”她说,“我没有时间来训练自己成为一个真正优雅的女孩儿,但是我希望你们俩能教我如何做一个优雅的女孩儿。”
阿加沙和尤妮斯你看我,我看你,俩人大为吃惊。邀请波莉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激怒她,那样她就会表现得像个傻子,到那时她们便可以开怀大笑了。要是走运的话,还会听到她咕——呱呱——咕咕——呱呱地叫,就像在学校那样。但是波莉表现得总是那么冷静、心平气和、彬彬有礼。阿加沙决定再试一次。
“我非常喜欢你的新衣服,亲爱的尤妮斯。”她傲慢地说,“所有的花边和丝带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当然有些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款式。”讲到这里,她两眼盯着波莉。
没想到波莉应对自如。“我是非常想赶时髦的,”波莉说,“可我妈妈给我做衣服穿,她太忙了,所以没法去赶时髦。但是你的衣服看上去的确很漂亮,尤妮斯。”
两个女孩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波莉的话里没有侮辱尤妮斯的地方,这令阿加沙无可挑剔。而尤妮斯对波莉的这番赞扬却非常高兴。
“放学后你通常都干什么,波莉?”阿加沙问。接着她又对尤妮斯眨了眨眼。
“放学后我通常和维克斯塔福兄妹俩在蜘蛛河边玩儿。”波莉回答说,“那里有一个小池塘,每年春天池塘里都有很多蝌蚪。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可以看到小蝌蚪长出了腿,然后就变成了青蛙。我喜欢观察它们的变化。”
阿加沙做了个鬼脸儿。“嘿!蝌蚪和青蛙都是令人讨厌的东西!”
“还有勒兰和勒诺拉,他们也令人讨厌。”尤妮斯补充说。
“啊,河边还有花儿呢。有印度天南星,有安尼女王丝带花,还有——”
“种花儿人直接把花儿送到我们家里来。”尤妮斯把头向上一仰说。
“嗯嗯,”波莉拼命控制着自己别把心里话说出来,“那你们俩都干什么呢?我是说,你们喝过茶,吃完点心后?”
“我们做刺绣。”阿加沙说。
“我们还练习说外语,”尤妮斯说,“我的法语说得相当好。”
“我们还上钢琴课。”
“有教养的女孩儿做的事我们都做。”阿加沙归纳道。
“那很好啊……真的不错。”波莉说,“可是你们就不喜欢出去做点儿别的什么事吗?”
阿加沙和尤妮斯吃惊地互相看着。“别的什么事?比如什么?”
“嗯……”波莉想了一下,“哦,就在上个月,勒诺拉·维克斯塔福还教我怎样捉鲑鱼来着。你们俩捉没捉过鲑鱼?”
尤妮斯看上去吃了一惊。她说:“捉鲑鱼?”
“当然了,那很容易。你躲在水边,就躲在有大鲑鱼藏身的地方。那儿的水到你肚子那么深。”
两个女孩儿听到“肚子”这个词时皱了皱鼻子。
“你把手慢慢地伸进水里,一点点儿地移动着,直到你能感觉到鱼鳍就在你的手掌里。然后,嗖地一下,你迅速抓住那条鲑鱼,把它扔到岸上,这条鱼就成了午餐了。”
“多么可怕的事!”阿加沙娇滴滴地说。
“多么粗野!”尤妮斯叹息道。
“我认为这很有意思,”波莉说,“而且勒兰还答应教我怎样扔棒球,如何将球扔出后在空中划一道弧线,这里面是有很多学问的。”
“真正优雅的女孩儿是不会去捉鱼的。”阿加沙肯定地说。
“而且真正优雅的女孩儿是不会去打……棒球的。”尤妮斯说这话时的口气就好像打棒球是一种疾病似的。
波莉瞪着眼睛凝视着阿加沙和尤妮斯,那种眼神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们似的。她想起从前,她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到阿加沙家做客,而现在她就在阿加沙的家里,可是这一切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样使她感到愉快。而是——而是令她感到非常厌烦,就是这样。
所有的时间都被浪费掉了。那些她可以交很多真正朋友的时间却浪费在想方设法奉承这两个玩偶似的、谁也离不开谁的女孩儿的身上了。如果不是被波莉刻薄的嘴吓跑,奥利维亚·海德克尔早就是波莉的朋友了,还有乐意看树丛里漂亮的伞状菇的贾妮斯·朴洛克多、弹弓比任何男孩儿射得都准的卡伦·沙,就连查理·皮博迪和阿尔弗莱德·戴卫斯,如果她能给他们一半的机会,他们都会成为她的朋友。
突然波莉想回家,或者到河边,或者到镇子上转转,或者到其他任何地方,总之只要不待在本多家厨房的餐桌前,和两个自命不凡的女孩儿在一起就行。她们认为自己是真正优雅的女孩儿,而实际上她们恰恰是世界上最坏的势利小人。
波莉站了起来。“我想我该走了。”她说。
“你不能走!”阿加沙大声喊起来,“等我们……”
“我想什么时候走就可以什么时候走。如果是以前,我想让你请我到你家做客,我恨不得爬着来。但是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就是我自己。我该向你们道别……你们两个‘优雅的女孩儿’……再见了。”
说完,波莉大步朝前门走去。本多夫人正站在前门。
“再见,波莉。”她说,“请再来。”
“我的确很感谢您的好客,夫人。但是我想我不会再来了。”
“可是,为什么不再来呢?难道你今天玩儿得不开心吗?”
“玩儿得……很有意思。我想阿加沙和尤妮斯,她俩都认为自己是真正优雅的女孩儿。但是我必须告诉您,本多夫人,我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成为她们那种优雅的女孩儿。”
本多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波莉已经走出了房门。
她跑呀,跑呀,一直跑到蜘蛛河对岸的树林深处。她四处看看,发现一棵空心树。她把嘴对着树窟窿,然后声嘶力竭地喊着。
“阿加沙·本多!尤妮斯·英格索尔!你们两个生来就没长脑子。外面有这么大的世界等着你们去看、去享受,可你们俩想做的只是看看杂志上的图片、喝茶,还有吃小点心。优雅的女孩儿?你们俩不是优雅的女孩儿?选你们俩是可怜的、不幸的女孩儿?选树林里最低级的动物在这里都比你们生活得丰富多彩,而你们的生活永远也不会丰富多彩,你们简直就是……”
“咕——呱呱——咕咕——呱呱!”
现在她又被魔力控制住了,只能像牛蛙一样叫。尽管这样,波莉仍然感到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她向蜘蛛河投了一块石头,只是因为她喜欢听石头落到水中的扑通声。然后她爬到一棵柳树的高处,向远处本多家的房子望去,阿加沙和尤妮斯正站在前院里。对波莉来说,她们看上去就像一对小蚂蚁。她再也不需要那两个人了。现在她自由了!波莉站在高处高兴地喊着。
“咕——呱呱——咕咕——呱呱!咕——呱呱——咕咕——呱呱!咕——呱呱——咕咕——呱呱!”
然而,晚饭后波莉就不那么高兴了。妈妈进城去买线了,因为城里的商店很晚才关门。波莉坐在前门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看来,从现在起我只能说一些好听的话了,”她悲哀地自言自语说,“但是天知道我会不会在不该说的时候说出一些粗鲁的话来。咳,从今以后情况会怎样呢,让人们笑话我像沼泽里的动物一样地叫?总之,就怪那个该死的老泰德司·布林!那头肥胖矮小的野猪不该蠢到让我得到那种愿望。他真是太……”
“咕——呱呱——咕咕——呱呱!”
有几只牛蛙回应着。波莉非常庆幸周围没有人听见。现在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只能是一个愿望——那是泰德司·布林当时告诉那些坐在帐篷里的人的。波莉琢磨着她听到的有关罗威娜·杰维斯跟树讲话的事情,不知这是否也与愿望有关。
如果能找出办法跳出困境,最好还是让一个比波莉本人更聪明的人来做。但是到哪儿去找又聪明又有见识的人呢?芽
接着波莉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也许会有办法的,如果要有……波莉很快地站了起来。她开始散起步来,但她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一会儿她便用尽全身的力气跑了起来。她跑向巫师树村,那里的灯光在黄昏中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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